凤霁皱眉,「他若是肯说,孤也不必问你了。」
沈隽不知想到什么,突然发笑,神色古怪的看着他,「凤霁,你到底是贪图富贵,认贼作父,还是到现在,还不知道你的生母,我的姑姑,是如何被那狗皇帝谋害致死的?」
听到这里,凤霁表面风轻云淡,手中已是紧紧掐着袖口。
跟皇室丑闻有关,也跟他母后的死有关?所以,到底有多少他不知道的事情?
他有母亲的画像,也还记得母亲的模样,梦里自刎的女人,绝对不是他的母后。
只可惜沈隽点到即止,死活再不肯往下说,大概是拿准了,只要他还有价值,凤霁便会继续留着他一条性命。
沈隽的性子,凤霁清楚得很,严刑逼供,他肯定是宁死也不会说一个字,想要套话,只能慢慢软磨硬泡。
傍晚时候,夕阳余晖之下,一辆马车拖着长长的影子,自巷口缓缓驶来,最终,停在重兵把守的齐府门外。
立即一群全副武装的官兵,举刀围了上来,将马车团团围住,「来者何人!」
车帘掀开,一名女子弯腰,缓缓走了出来。
她一身正红嫁衣娓娓拖地,长发披散在腰后,随风飘飘散散,一张脸,肤白唇红,螓首蛾眉,明明是不施粉黛,素麵朝天,却是娇媚不可方物,叫人看一眼,都舍不得将目光挪开。
是虞宛宛,跳下马车,端着身姿,立在万军丛中,赫然像是泥泞沼泽之中,傲然挺立的一朵灼灼红莲。
大堂之内,凤霁席地高坐案前,面带些许疲惫,面前桌案上,凌乱的摆放着四处送来的文书信件。
明玉还是第一回 见,一向整洁干净的太子殿下,竟日竟然把桌子弄得乱成这副模样。
他在旁边整理罗列这些信件,偷瞄一眼太子,小心翼翼说道:「殿下一夜未眠,不如还是先去歇息片刻?」
昨晚,一直到天亮时候,才将沈隽生擒拿下,到现在,太子都还没睡过觉,眼里满布血丝,眼周略带雾色。
凤霁放下书信,合上双目,手指揉了揉眉心,吩咐,「倒杯水。」
明玉倒了一杯茶水,送到凤霁面前,却忽然听闻外头有人来报,「外头有位姓虞的姑娘,说是跟殿下相识,要求见殿下。」
刚放在手边的茶水,被凤霁的手肘轻轻一碰,翻倒下去,倒了满桌,重要的信件都被浸湿了,他竟是毫无知觉。
还是明玉赶紧上前,来不及拿帕子,只能用衣袖,将桌上喝信上的茶水擦拭干净。
偷瞄一眼凤霁,明玉现在算是明白了,之前殿下失魂落魄的模样,是因为虞姑娘走了,现在殿下失魂落魄的模样,是因为虞姑娘又回来了。
下头的人还问,「可要将人撵走?」
凤霁侧开脸,眸光暗沉下去。
还是旁边明玉,生怕虞宛宛走了,着急忙慌,赶紧开口,「撵什么撵,快去请进来!」
下头的人领命,退了出去。
凤霁侧脸,白明玉一眼,「孤说了要让她进来?」
自己要走的,现在想回来,哪有那么容易!
「是明玉擅自做主,下回不敢了。」话虽然这么说,可明玉心里却忍不住腹诽,嘴上说着不要人家进来,见虞姑娘回来了,殿下心里估计比谁都高兴呢。
「……」
齐府门外,士兵让开一条道,由谢邀亲自引着虞宛宛,穿过重重包围,直入太子办公的正堂。
旁边那些士兵看在眼里,都惊呆了,谢统领堂堂东宫侍卫统领,太子近身亲卫,得力左右手,竟然对一个姑娘这般毕恭毕敬的模样,这姑娘,也不知有何天大的来头?
路上,虞宛宛还询问谢邀,「谢大哥,我表哥还活着么?」
谢邀多的不敢说,只能嘴型回答了两个字,「没死。」
沈隽还活着,虞宛宛才总算鬆了一口气。
虞宛宛缓步走进堂内,正好与打算退出去的明玉擦肩而过。
明玉出去之后,合上房门,屋里就只剩虞宛宛和凤霁二人。
虞宛宛在裙摆上捏了把手心的汗,款款上前,恭敬向着上头的男人行了个礼,都不敢抬起头来看他,只道:「民女拜见太子殿下。」
凤霁若无其事的,随手翻着手中文书,面无表情,满目冷漠,「孤不是说过了,不想再看见你,你还回来做甚?」
虞宛宛早就猜到,凤霁肯定是这句话,一路上,她都已经想好了如何作答。
她强压下心头的畏惧和紧张,缓缓站起身来,走上前去,来到凤霁身边。
她偷瞄凤霁一眼,小心翼翼说道:「宛宛若说是舍不得殿下,殿下信么?」
啪的一下,凤霁将手中文书按在桌面上,侧脸看她,眼神如同冷冽寒风一般,质问,「你恨不得将孤甩得越远越好,会舍不得孤?你舍不得的,恐怕是那个沈隽吧?」
他的目光,好似都能将虞宛宛凌迟处死,虞宛宛即使鼓起好大的勇气,还是底气不足,音量降低了几分,「殿下既然什么都知道,宛宛就直说了。宛宛此番回来,的确是想求求殿下,高抬贵手,饶过表哥一命……」
凤霁冷笑一声,「孤凭什么要饶过他?」
虞宛宛试探着,渐渐靠近,白皙手指,揪着他一片衣角,眸中盈盈含泪,轻声哀求,「殿下,宛宛求你了,若是殿下放过表哥,宛宛愿意为殿下做任何事情,今后什么都听殿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