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宛宛偷瞄一眼他的神色,「宛宛病已经好了,便想问问,先前殿下答应的事情,不知可还算数么?」
自从回来那日见过沈隽一眼,这半个月,虞宛宛病倒在榻,一次也没再见过沈隽,只是先前清醒的时候,嘱託婵儿每日去给沈隽送饭,这才得以了解沈隽情况。
沈隽现在还被关在暗无天日的地牢里,养伤半月,伤势已经有所好转,沈隽的手下也曾几次试图救他出去,却都是以失败告终。
凤霁停顿手中动作,抬眸看她,「自然算数,孤一向言出必行,哪像你那么巧舌如簧,嘴里没一句实话。」
虞宛宛走到男人身边,笑盈盈的看着他,丝毫也不客气,「至少,宛宛这张脸是货真价实的。」不像有些人,戴着两层面具,把她骗得团团转。
回想起来揭开他面具那天,虞宛宛便是悔不当初,她怎么没有仔细检查一下,这面具底下是不是还有一层面具?
若是能早些发现凤霁的身份,也不至于害的表哥身陷牢狱。
她话里的嘲讽的意思,凤霁又怎会听不出来?
彼此彼此,谁也不比谁好到哪去。
当天晚上,齐府书房便莫名燃起一场大火,府上守军纷纷赶去救火,却不知是调虎离山之计,一群黑衣人突然闯入地牢,将沈隽给救走了。
当然,这些都是凤霁自导自演的。
风雪交加的夜晚,北风呼啸声音犹如鬼狼嚎。
汝南城外,寒风暴雪之中,停着几匹快马,一辆马车。
马车内,虞宛宛正在跟沈隽道别,「表哥,你快走吧,若是能赶回云湖山,说不定还有机会挽救局面。」
沈隽还戴着镣铐,眉头紧皱,面色阴翳,「我杀出去,带你一起走。」
虞宛宛冷静且清醒,连忙摇头晃脑,「宛宛现在跟着表哥,也只能拖累表哥。」
凤霁虽然答应放沈隽离开,却没说过不会再派人去追捕沈隽。
沈隽想了想,也是,他现在自身难保,就算能带走虞宛宛,四处逃命,东躲西藏,天气又那么冷,她才大病初癒如何受得了那种苦?
倒还不如,让她先跟着凤霁,还稳定安全一些。等他将来打下上京,杀了狗皇帝,便能让虞宛宛恢復自由之身。
凤霁既然煞费苦心想要得到她,应该暂时不会为难她才对。
沈隽恨得咬牙切齿,突然觉得自己很没出息,竟然要虞宛宛出卖色相来救他。
虞宛宛含着泪看着他,「此番一别,不知何时才能再见了……宛宛会一直等着表哥。」
听她这么说,沈隽目光又一次坚定下来,眼底莫名燃起斗志,犹如熊熊烈焰。
因为风大,车外的凤霁并没有听清他们在说什么,却也不能由着他们密谋下去。
敲了敲车门,催促道:「趁着孤还没反悔,赶紧走。」
片刻后,沈隽打开车门,走了出来,因为手脚都带着镣铐,走路发出叮当的清脆声响。
他跳下马车,眦目瞪着凤霁,「别以为这样我就会感激你,你跟狗皇帝根本就是一丘之貉!若是姑姑在天有灵,定是后悔没把你掐死腹中!」
他不管骂多难听的话,凤霁始终是面不改色,「孤只给你一个时辰时间,你有骂人的功夫,不如省点力气,赶紧逃得越远越好。若是再让孤捉到,可就没那么好运了。」
马车里,虞宛宛也是打开车窗,朝着沈隽连连摆手,「表哥快走!」
沈隽虽然不舍得虞宛宛,现在这种情况,也没有选择的余地了。
他带着手铐脚镣,便随意抢了一匹马,头也不回,策马离去,消失在夜幕下的风雪之中,再也不见踪迹。
凤霁和谢邀等人只是在背后看着,并没有追过去。
眼睁睁看着沈隽消失在视野,虞宛宛终于是鬆了一口气。
太子殿下一向冷静理智,大局为重,就连谢邀也完全想不明白,今日竟然会色迷心窍,为了一个虞宛宛,竟然把沈隽放了?
殿下虽然喜欢虞宛宛,却也没到失去理智的地步吧?
要知道,若是这回殿下能将沈隽的人头带回京城,必定是功不可没,威信天下,他这储君之位算是坐稳了,今后再无人能够动摇。
这么好的机会,就这么放走了?
谢邀眼看着沈隽离去,实在焦头烂额,「殿下,虽然沈隽带着镣铐,且天气恶劣,他还受了伤,一个时辰却已经足够他逃走了。殿下费了那么大的力气才抓到他,为何又要放了他?」
凤霁眸色在风雪之中更显高深莫测,只是回答,「孤自有用意。」
他几乎能够确定,当年沈家的事情,另有隐情。
谢邀头疼,「殿下将他放回云湖寨,岂不是放虎归山?」
凤霁淡然自若,「云湖寨已是大局已定,势在必得,就算他回去,也改变不了什么。」
不管沈隽多大的本事,二十万大军还不够踏平一个云湖寨么?
只希望,沈隽识相一些,回去劝劝那些人,归降朝廷,别再誓死抵抗,白白丢了性命。
不管是凤霁,还是沈隽,应该都不想看到,二十万大军强攻云湖寨的场面,因为那样,必定是血流成河,死伤惨重。
回到车上,凤霁将虞宛宛冻得冰凉红肿的小手,小心攥进手心,认真看着她,「现在可满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