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摆了几下头,继续道:「日子难过啊,天天就因为鸡毛蒜皮的事情吵架,小孩也照顾不好,店里生意这么忙了,她早上起来还要化妆,我说过她好多次,她就当我放屁!」
「为什么不请个人来店里帮忙?」
「你以为我们没有想过吗?我们之所以开烧烤店,是因为当初做生意亏了钱,前两年才把帐给还清,房子也还没买,女儿还要上学,我就想着自己辛苦一点,多攒点钱......」
墨临:「我们在你手机的搜寻引擎里发现你最近频繁的搜索「离婚」、「财产分割」这些词语,所以你们最近在闹离婚?」
「说实话,真的不想和她过日子了,烦了,也厌倦了,我确实想离婚,也和她提过,但是考虑到二宝还太小,所以一直在忍受。」
墨临:「所以你是因为二宝的原因,才一直没有离婚?」
男人惆怅道:「没错,现在二宝不在了,我们这个家也要垮了......」
「说说你女儿吧,你和她的关係怎么样?」
「大宝和我不怎么亲,她向着她妈,和我没什么话说,她妈问她离婚了跟谁,她想也没想就说跟妈妈,餵了个白眼狼!」
第19章 油锅里的男孩(4)
「关係不好,是什么原因?」
「我这个女儿,从小就要强,以前有钱的时候,她要什么我就给她买什么,后来欠了一屁股钱,就很少给她买她喜欢的东西,她也懂事,没问我要过什么,就前几个月吧,有个叫袁彤彤的明星过来开演唱会,她问我要钱买演唱会的门票,我一听要六百,当时就没答应,她就给我摆脸色。
好像从那时候开始吧,她就很少和我说话,一回家就往楼上钻,她学习成绩好,没让她帮着家里端盘子洗碗,就是有时候让她照看一下弟弟,她都不乐意,说我们只知道生,不知道养...当时给我气得,我上去就给了她一巴掌,她就用那种看仇人的眼光看着我,那之后她就不跟我说话了,算下来,已经冷战了一个月了,等她大了就懂事了,我不和她计较这些。」
「反正有些事情我已经想通了,这就是人的命,钱财也好,二宝也好,可能我这辈子没那种福分......」
周荣光心里仿佛隐忍了很久,话题再次落到二宝身上时,终于还是没忍住,伴随着肩膀的细微颤动,眼泪沿着他略显苍老的脸滚落下来,他侧过身,用裹着纱布的手抹眼泪。
成年人的崩溃,有时候一触即发。
对方的情绪已经崩溃,煽情的气氛还在持续升级,墨临十指交叉,放在腿上,一字一句道:「法医解剖了你儿子的尸体,确定是他杀。」
「你说什么?!」周荣光的泪水还挂在眼角,人猛地站起来,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他杀?谁这么狠心要杀我儿子?!」
「我们调了监控,锁定了三个可疑的人,你、你老婆和你女儿。」
「不对,你们是不是搞错了,我们是一家人啊,怎么可能害自己家人,一定是其他人干的!」
「有作案可能的,只能是进过厨房的人,你再好好想想,有没有什么线索提供。」
周荣光猛地跌坐回椅子上,他低着头,一言不发的想了许久,最后终于茫然的抬起头来:「我老婆基本上都是和我在一起的,她不可能分出时间去打孩子的主意,再说了,孩子是她生的,她再怎么不称职也不可能对亲生儿子下手......」
「照你这么说,你的女儿嫌疑最大咯?」
「大宝她品学兼优,是个好孩子,她不会做出这种事的,我不相信!」
墨临从椅子上站起来,双手撑在桌面上,狭长的双眼仿佛穿透对方的灵魂:「所以你一定要好好想想,给我们提供一些有价值的信息,比如说,你在外面有没有仇家?」
「我早年...确实有过一些仇家,但是我的帐已经结清了,外面也不欠谁的人情,还有谁会害我们一家?」
墨临对着做记录的刑警打了个招呼:「让他慢慢想,儘可能的记录下来。」
审讯室外,李蒙对着玻璃窗里面的人唏嘘不已:「墨老师怎么会答应做我们这儿的顾问?这种厉害的人物不是应该在更大的世界里驰骋吗?」
「谁知道呢,也许人家就是喜欢我们这种接地气的地方......」王岳此刻也很惆怅,但他惆怅的是他和梦兰之间的进展,他和墨临完全不在一个檔次,拿什么去竞争?
说话间,墨临已经从审讯室里出来了,梦兰正准备把咖啡送过去,却见墨临转身进了隔壁的审讯室。
李蒙:「我怎么觉得墨老师有点大材小用?」
「你这话什么意思,是看不起你自己吗?」王岳喝了一口咖啡,看见梦兰端着咖啡往回走,苦涩感从舌根一直蔓延到心臟:「好想喝梦兰接的咖啡。」
「今天周几?」李蒙突然问。
王岳:「周二,怎么了?」
「我觉得我们这个周末应该能睡个好觉,墨老师这么敬业,应该很快就能破案了吧!」
「周末之前如果能破案,我就请吃饭,你把梦兰叫上。」
「行,那你赶紧定位置吧,天龙湾那家港府海鲜,晚了可没位置了。」
「你小子可真会吃啊,一顿吃掉我大半个月工资!」
「追女孩嘛,要舍得花钱!」李蒙一副老生常谈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