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探着身子爬进橱柜深处，拖出那隻瘦巴巴的玩偶。
这玩偶有着稀疏的黄髮，除了眼睛大大的，其他都瘦瘦小小的，施虞点了点玩偶的鼻子，觉得它有点熟悉。
关上橱柜，施虞抱着玩偶出门，偷偷把它拿到了房间里。
用被子刚把玩偶盖上，施羽就进了屋，“姐姐，我找了你好久，你去哪儿了?”
施虞回身，“小羽怎么啦?”
施羽上前抱着她的手臂，“你陪我去打球好不好?”
“不行啊小羽，你看你的身体这么弱，打球摔倒怎么办?”施虞不同意。
“不管嘛，我很想打球，姐姐帮帮我，陪我玩一会，就十分钟好不好?”他摇着她的手。
施虞点头，“那好吧，就十分钟，偷偷的玩。”
施羽眼睛一下亮了，撅着屁股在床底下摸出一个小皮球，抬手扔给施虞，“姐姐，给我扔回来。”
两人你扔我接，无聊的玩了十分钟，施羽精神奕奕，抱着皮球眼神亮晶晶的，“真好玩。”
施虞扯了扯唇角，他脑门上顶着汗，过来在施虞脸颊上亲了一口，“谢谢姐姐，明天咱们还玩十分钟好不好?”
她看着他期待的眼神，“好吧，看你今天很乖的份上。不过你要先做两页数学题，还要写一篇作文。”
施羽鼓起了红红的小嘴，“要写这么多啊?”
“对啊，妈妈对你的成绩不满意，你如果再不努力，我两都要受罚的。”
“才不会，妈妈什么都听我的，到时候我求求情，妈妈就不会罚我了。”施羽摇头不信。
“不过姐姐要求的话，那我就多写一点，姐姐成绩那么好，我也要很好。”
施羽乖乖把皮球藏回床底下，去书桌边坐着开始写作业，施虞看着他肉嘟嘟的背影，有些奇怪，明明看着很强壮啊，为什么大家都说他身体很弱呢。
她回眸看着被子下露出的一角小玩偶，拖出来抱在怀里，拿了小梳子给它梳头髮，又找衣服给它打扮。
“咦……”她突然想起来，这玩偶不就是刚刚施羽画的那个?
还真挺像的，她本以为施羽是胡乱画的，谁知道倒真有绘画天赋。
施虞揪着给玩偶梳的小辫，恍惚间好像看见了玩偶在眨眼。
她一下凑近，玩偶毫无异样，“趟过红湖水，回望家乡台，四小时到啦!”
手下一紧，她抿唇，到底是什么东西，一直在报时，是有什么用意吗?
很快到了夜间，施虞睡在施羽的房间，在他床前打地铺，临近半夜，当神秘报时到了八小时的时候，施虞睁开眼，悄然爬起，抱着玩偶出门了。
外面很黑，船上的灯散发着微弱的光芒，施虞赤着脚在通道里走，她发现整艘船都是黑的。
船怎么突然就这么黑了，心里觉得奇怪，施虞在前面看到了蜡烛。
抱紧了玩偶，她绕过蜡烛继续向前，耳边听见了声响，她来到了甲板。
远远看出去，海面漆黑，上方飘荡着浓浓的雾气。
施虞好奇走近栏杆处，白雾中渐渐显出众生相，雾中的世界是她从来没见过的。
到处都是阴暗的，偶尔是血红的，一片血红的湖水，望不见边际，偶有黑色的枝桠伸出来，在水面斜斜的插着。
施虞歪了歪头，红衣的女子远远地在画面中出现，一步一步趟过红湖水，随着她的出现，原本平静的湖面盪起涟漪，越来越多的婴孩浮出水面。
她撑着红色的伞，长发末梢飘在水面上，整个人却没有在水面倒映出影子来。
婴孩们哭泣着向她凑近，她的身后堵了越来越多，完全让她没有退路，只能一步一步向前。
走过了湖水，在要上岸台的一刻，她突然停了停，蓦然回首，施虞没有看清楚她的容颜，隔着遥远的距离，雾气缭绕，她只看见那一双血色的眸子。
平静冷漠，又带着悲悯。
施虞一晃眼，再看时就只剩下雾气，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
她想着老师说过的海市蜃楼，说不定这也是海市蜃楼吧。
转身打算回去，轮船另一边却亮起了灯。
她好奇走过去，昏黄的灯光洒在身上没有多少暖意，提步绕过空无一人的餐厅，推开门，里面的三人看过来。
她神色惊讶，这艘船上只有他们一家四口，这三个人是谁?
“你们是谁?”
“你是哪来的?”两方同时开口。
施虞后退两步，“你们肯定是小偷!”
说完她把门一拍，拔腿就跑，身后急匆匆的脚步声传来，她慌不择路，跑进了黑暗的地方，顺着蜡烛的光衝进了一间屋子。
借着隐约的光芒，她看见床上有起伏的弧度，“是爸爸妈妈吗?”
没有人回答，她蜷了蜷指尖，赤脚在冰冷的地面挪动，小心的走近床边，玩偶被抱到身前，她伸出指尖去拉开被子。
被子下面的人双眼大睁，面颊青白，竟然早已断气多时，施虞后退几大步，抖着唇转头衝到了门边。
这个光头女人是谁，为什么会在船上死了。
她拉开门，外面的蜡烛全都消失了，入目儘是一片深沉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