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好半天后--
「我……我很烦对不对?」她垂着眼,扭绞着手指头嗫嚅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只是不喜欢看到你那么辛苦,每次每次都让我看了心里好难过……」说着说着,她的眼眶湿了。「我真的好希望能早点看到你好起来……」
好吧,他认输!
不怕她开骂,不怕她唠叨,不怕她发狠,但她只要捐献出一滴泪水,就足以令他溺水了。
「好好好,我发誓,以后我一定乖乖的休息,休息到发霉为止,绝不再乱走动了,OK?」于培勋柔声退让。「其实我也一样舍不得你这么辛苦的照顾我呀!看看你,原本就瘦,现在又清减了一圈,我都可以摸到骨头了。」
怜惜的手扶起她的下巴,「我好心疼的你知不知道?」他嘆着气说。「所以才想说弄一餐好一点的让你吃,希望你不要再瘦下去了。」
「那……」桑念竹怯怯地瞅着他。「我以后也会吃很多很多,保证不会再瘦下去了,所以你也要好好休养喔!」
「是是是,算我怕了你了!」于培勋全面投降。
「其实……」桑念竹惭愧地望着满桌菜。「我也知道我做的菜没有你好吃,但我已经很努力去把菜做得好吃一点了。」
「我知道,」于培勋温柔的笑。「不过你做的菜也不是不好吃,而是你做的中国菜有英国味道,英国菜又有中国味道,吃来吃去我都搞不太清楚吃的到底是中国菜或是英国菜了。可是这也不能怪你,别人可能吃不出来,但我的嘴很刁,所以我才喜欢自己做菜,放心,以后我会慢慢教你的。」
「那我一定会好好学。」桑念竹终于也笑了。
「事实上……」于培勋用下巴指了指桌上的菜。「这些菜除了炖肉和红酒鸡之外,其他也可以说是你做的,不是吗?」
桑念竹想了一下,蓦然扬起惊喜的神采。「对耶!虽然都是你告诉我如何调味,要用什么火候,烹调的方式和时间等等,但都是我亲手做的呢!」
「对,」于培勋颔首。「你要是有记住的话,也就等于学会那些菜了。」
「好,下次我会做笔记!」桑念竹兴奋地说。
「不行,你若是做笔记,下回一定会完全按照笔记上写的来做,这样有八成会个成功。」
「为什么?」
「因做菜有很多地方是靠经验、靠感觉的。譬如火候、时间等等,通常都会因为各地的季节和温度而有些许的不同,或者是各地的材料,虽然是同样的东西,但产地不同,品质也就不一样,调味和烹调的方式也会有一点点差别。」
桑念竹听得直眨眼。「经过慎重考虑之后,我看我还是什么都不用记,只要按照你说的去做就好了。」
于培勋失笑。「也好,我想这样多几次以后,你多少也能摸到点诀窍吧!」
「那我可以开始吃了吗?」盯住炖肉,桑念竹开始流口水。「我好饿喔!」
「当然可以。」
「你要先来点什么?红酒鸡吗?」
以前都是于培勋客串服务生,现在该轮到她来替于培勋服务了。
「炖肉。」
片刻后,于培勋瞠目结舌地瞪着自己的盘子,再斜睨向掩嘴吃吃偷笑不已的桑念竹。
好个妮子,居然乘机「回报」他,把半锅炖肉全舀进他的盘子里了! 当桑念竹进入期末检定阶段时,于培勋也可以开始进行復健了。
每日,他都会在桑念竹出门到校上课之后,再请泰德开车送他去医院做復健,在桑念竹回家之前又先行赶回去,以免桑念竹在看他做復健时,又要掉上一湖泪水汪汪了。
由于他一直很积极努力的在做復健,所以不过半个多月后,他已经可以拄着拐杖走得很稳了,虽然仍然跛得很厉害,而且不能走太久,也无法加快速度,跳高赛跑更是不可能的事,但起码他可以自行走动,不必再像个年老体衰的老公公一样让人搀扶了。
瞄了一下手錶,「到大学去。」于培勋说。
「咦?为什么?」泰德问,但仍按照他的要求转动方向盘。
「今天是小竹二年级的最后一天课,我想去接她,而且……」于培勋拍拍自己的右大腿。「刚刚医生说的话,麻烦你告诉小竹。」
泰德更纳闷了。「为什么要由我来告诉她?」
「因为别人说的她才会相信,不然她每次都说我是在安慰她。」
「哦~~」泰德恍然大悟。「你一定常常骗她……喂喂喂,我现在是在开车,不是在睡觉,拜託不要用拐杖打我呀!你想再出一次车祸吗?」
「那你就不要说那种欠扁的话!」
泰德耸耸肩。「要我说,那我就全都说了哟!」
「随你。」
迅速瞥他一眼,泰德忽地浮起暧昧的笑。「什么时候要跟她结婚呀?」
一听见这个问题,于培勋马上就蹙起了眉宇,沉默片刻后始低语,「不知道。」
「-?」泰德又惊讶地丢去一眼。「怎么这么说?你对她这么好,难道不是打算和她结婚吗?」如果说他是在玩弄女人,这种玩弄方式也未免太辛苦又危险了一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