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上楼的时候,果然不出他所料,那孩子还坐在那里,本来一脸茫然的,听见他的脚步声就振作了起来,露出开朗的笑容:「早!」
「早。」陆凯掏出钥匙开门,看着他的小脑袋在以为自己看不见的时候又垂了下去,终于认命地嘆了口气:「你要不要进来坐?」
「啊?!」他好像不明白的样子,抬起头,忽闪着长长的睫毛。
真是不乖的小孩,陆凯再次嘆了口气:「我是问你,要不要进来坐?」
犹豫,明显的犹豫,像只流浪小猫般的眼神,想亲近人,又不敢过来,陆凯耐心地等着,打算再过一分钟就再也不管了。
到大约第五十八秒的时候,小人儿一声不出地站了起来,飞快地从他身边溜了过去,一头钻进门里,几乎是同时,楼梯上响起了房东太太呼哧呼哧的喘气声。
在房东太太发现欠了她三个月房租的房客连同行李一起不翼而飞从而暴跳如雷的时候,陆凯正在招待那条漏网的小鱼吃早餐。
「你姐姐姐夫都走了吧?」他一针见血地说,满意地看着少年脸上的笑容暗淡下去,低下头,露出白细的脖颈,低不可闻地说:「嗯。」
「真是不容易的人生啊。」陆凯发着感慨说,「我还以为你起码会抱怨两句,比如说,是这个世界特别残酷,还是只对小孩子?」
「我不是小孩子,我满十八岁了。」少年微弱地抗议着。
陆凯耸耸肩:「难怪你姐姐能这么放心扔下你,原来你已经十八岁了啊,喝吧,你不是说这个很好喝?」
少年垂下头,小口小口地喝着陆凯倒给他的豆浆,好像是房东太太非常勇猛地踢了门泄愤,巨大的响声把他吓得一哆嗦,差点把碗摔掉。
陆凯点着一根烟,一手抓起一个包子大口咬着,不时斜眼看一看他,在房东太太对逃租者的未来作出种种可怕的猜测和诅咒的时候,他发现小人儿的脸色是越来越难看了。
终于,房东太太的声音逐渐远去,大概是去干一些比站在这里骂街更有现实意义的事了,陆凯恰好也抽完了一根烟,吃掉了三个包子,看看表,是开工的时候了,于是站起来向计算机那边走去,边伸着懒腰说:「快点吃,吃完了就走吧。」
「那个!大哥!」少年忽然叫了起来。
「不要叫我大哥!听上去怪怪的。」陆凯断然拒绝了这个称呼。
「那……我……我叫卫平。」少年有些不知所措地介绍着自己,然后忽然有了精神地说,「你是一个人住吧?怪不得!房间里乱乱的,衣服到处都是,啊!这杯麵已经放了很多天了吧?里面都长毛了!啊呀呀呀!计算机上都落了一层灰!」
对于他突然的袭击,陆凯在最初的一分钟内目瞪口呆,很快就恢復过来,大喝一声,「喂!我请你进来是我好心!不是为了让你挑我的毛病的!把我的裤子放下来!你到底想干嘛?!」
被他最后一句大喊给吓了一跳的卫平僵住了,两人互相瞪着眼睛看了半天,他才不好意思地一笑:「我想……你可不可以先收留我住一段时间?我帮你做家务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