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北睿阳来此,虽是为了约定,但想必更多的是只为见见君华卿。事情到了现在,其他都没出差错,唯一的差错就是薛挽云。
悖德逆乱,礼教大防。
北睿阳算得是薛挽云的师父与养父,她怎能对北睿阳产生不该有的感情。
「借地一用。」北睿阳声音沙哑低沉,透着浓浓的懒意,听他说话,总叫人觉得自己身在荒凉的沙漠之中。
白易还未说话,里头君华卿便出来了,也淡淡道:「不错,我也要借地一用。」他这话自然是对白易说的,然而却冷冷的看着北睿阳,像是看见什么叫人头痛又无奈的东西,既杀不掉,又放不下,也甩不脱。
「那倒得问问妖君康青愿不愿意。」杜道长施施然从位子上站起来朗声喝道,「问白易做什么,这擂台可是谁打下来,便是谁的主场。现下又不是选什么盟主,一力降十会,你若能赢这擂台,或是人家愿意让给你,你自取就是了,说得倒像你真是这般客气性子似得,我看你怕是明说不成便要强抢,那动作便快些吧。」
他肠子颇直,有什么便说什么,然而他一说话,其他人便也什么都不用说了。
「你这性子我很喜欢。」北睿阳低低笑道,他与君华卿一个毛病,与别人说话,眼睛却始终盯着君华卿,「武林本该多些你这般的干脆人。好吧,那便也不说旁话,你要自己下来,还是……」
康青长戟一收,冷笑出声:「美人美景,好戏一场,我可不是不解风情之人。」他说罢了话,便一跃而下了擂台,穿过人群挤到我身边来,抱胸静静看着上了台的君华卿与北睿阳,还有那两个孩子。
我有意调侃他,便道:「妖君今日这般风流俊逸,岂不是有了上心的姑娘家。」
哪知康青忽然软下身子靠在我肩头,柔若无骨般的缠着我的臂膀,双眸流转顾盼之间,娇羞道:「哪有什么上了心的姑娘家,你这坏人尽会寻我开心不成,自然是有你这般的贴己知心,才叫人家……才叫人家……」
我与他这般的游戏玩了近十年也不嫌厌,巫瑞却很是有些不高兴,一把揽住我的腰将我带了过去,对康青冷冷道:「你放手,这个人是我的。」
康青颇有些「吃味」道:「是是是,独我一个孤家寡人,不招惹就是了,我与他多少年的交情,如今倒成了局外人。啧啧啧……」他自顾自怜了一阵,忽然低声唱道:「你俩非是前尘碰面,不若我俩今生见,吃醋就吃醋,哪来那多话,叫我一人消心魂。」
他这戏文唱的颠三倒四,实在不像话,叫我哭笑不得,刚要纠正他,巫瑞却忽然开口道:「你俩今生见面虽早,不及我俩前尘牵,消魂便消魂,哪来那多话,随你花尽人消老。」
这两句唱词皆是出自早先较热的一出老戏,唤作《鸳鸯月下会》,好好的戏文叫他俩改得面目全非,也实在令人无奈。
「哎呀呀……我居然拼不过个异族人,耻辱,当真耻辱!」康青故作讶异的掩嘴叫道,然而眼角眉梢皆是笑意,叫巫瑞委实懒得理他。
「对了。」我犹豫了一会,还是问道,「你方才怎么了?可是心情不好?」
康青吃惊的看了我一眼道:「难道现下不是冷若冰霜的姑娘才最招人喜欢吗?」
这约莫是我自出生到现下第五十八次问自己,为什么要担心康青跟姬乐逸了……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的康姐姐(冷酷版)
☆、今日多事之秋
晚宴来得很快,北睿阳与君华卿还在单方面的「唇枪舌战」,北睿阳话唠的简直吓人,君华卿冷冷清清的,颇有些爱理不理的模样;那两个孩子倒像是换过来养了一般,跟着北睿阳的薛挽云沉稳冷酷,随君华卿身边长起来的萧笑霄却惊人的吵嚷。
其实北睿阳的长生殿这些年来与武林盟井水不犯河水,能不伤和气,最好是不伤和气,但若当真要来战,武林盟也绝不惧怕就是了。只是北睿阳这个人实在「疯」的可怕,正常人绝不清楚他下一步想做什么,要做什么,十足十的肆意妄为,然而看今日这个模样,应当是打不起来了。
我心中隐隐有些不详的预感,但又觉得天机如今已与现实相差的太多了,说不定什么事都不会发生,只是毕竟情况不明,我便暗暗提高了警惕。
最终萧笑霄赢了,那个孩子笑起来像是只狗,可狠得却像条狼;狼狈不堪的薛挽云捂住不停流血的右臂,惊恐而急切的看着北睿阳,面孔绝望得可怜。
几乎没有什么人注意擂台,不过君华卿跟北睿阳都不是在意这个的人,君华卿看了看萧笑霄,颇为平静的对北睿阳说道:「看来我赢了。」
北睿阳露出了又生气又开心的样子,简直复杂的让人不知道怎么解释他的表情,然后冷哼了一声道:「虽然你说的话让人不舒服,但事实就是事实,本座也不是不分公私之人,这场比试的确是你赢了。」
「很好。」君华卿点了点头,缓步离开了;他走的不快也不慢,直直穿过大门离开的。
薛挽云拾起剑,跌跌撞撞走到北睿阳身边,咬着下唇战战兢兢道:「师父……弟子无能。」
北睿阳一下子敛收了所有的笑意,冷漠的像是在看个陌生人一般的看着薛挽云,淡淡道:「你的确无能。」他这话说得伤人,薛挽云的脸一下子就白了,甚至比受伤的样子还要悽惨可怜,她含着泪小心翼翼的看着北睿阳,却只引来对方冰冷的背影,便又赶紧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