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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此刻,这一带每一家酒吧、每一间厨房和客厅,大家都在议论纷纷、努力回想、挖掘记忆,交叉比对,综合拼凑出百万种说法。我们住的这一带,嚼舌就像奥运比赛一样,而我也从不介意八卦。如同我对球王说的那样,消息是我们的弹药。现在一定有许多活灵活现的弹药冒出来,夹杂不少空包弹。我期待八卦能集中火力,挖出实弹,而且务必送到我这里,不管用什么方法。球王一旦惹毛戴利家,就很难从方圆一公里内的任何人身上问出什么。但我希望确定一件事,假如这一带有人正在害怕什么,那他可有的提心弔胆了。

我说: “只要我得知任何消息足戴利夫妇应该知道的,绝不会让他们蒙在鼓里。”

洁琪伸手按着我的手腕,说, “很遗憾,弗朗科,我真希望事情不是这样——感觉很复杂,我不晓得,只要不是……”

“可怜的小姑娘,”卡梅尔柔声说, “她才多大?十八岁?”

我说: “十九岁出头。”

“哦,天哪,几乎和我家的戴伦一样大。这些年竟然孤零零待在那间可怕的屋子里,她爸妈一定急坏了,不晓得她去哪里,结果……”

洁琪说: “虽然我不想这么说,但还真要谢谢莱瓦瑞整顿那间屋子。”

“希望如此,”凯文说完将酒一饮而尽, “谁要再点一杯?”

“我要,”洁琪说, “你是什么意思,希望如此?”

凯文耸耸肩说: “希望会没事,就这个意思。打

“拜託,凯文,什么叫做没事?那个可怜的女孩死了!对不起,弗朗科。”

谢伊说: “他的意思是,希望警察不会找出什么东西,否则我们宁可莱瓦瑞的工人当初把手提箱扔了,一切让它随着时间悄悄消逝,也不要像现在这样。”

“小凯,”沽琪问, “你意思是?”

凯文将椅子往后一推,忽然信誓旦旦地说: “别再说了,我受够了,我想弗朗科可能也受够了。我现在要去吧檯,要是我回来发现你们还在胡扯这些东西,我就当场把酒一放,走人回家。”

“各位听听,”谢伊嘴角上扬说, “小老鼠发飙了。干得好,小凯,你说得对死了。我们来聊现场秀节目《生存者》吧,快去帮我们买酒。”

我们又喝了一轮,然后再一轮。大雨击打窗户,而酒保将暖气开得很大,只有门开的时候才有冷风窜入。卡梅尔鼓起勇气到吧檯点了六个烤三明治,我忽然发觉自己上回吃的东西,是老妈的煎培根,而我早就肌肠辘辘,那种让你只想大口吃肉的饥饿。

我和谢伊轮流说笑,让洁琪喝高杯鸡尾酒的时候呛了鼻子,卡梅尔虽然常常有听不懂的地方,可是她一旦听懂了就会尖叫打我们手腕。凯文模仿圣诞晚餐的老妈,学得维妙维肖,让我们忍不住捧腹大笑,笑得全身发疼。“停,”洁琪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朝他挥手说, “真的,我的肾臟快受不了了,你要是不停下来,我就要尿裤子了。”

“她一定会的,”我说,试着让呼吸恢復正常。 “到时你就得拿抹布清理了。”

“我不晓得你在得意什么,”谢伊对我说, “今年圣诞你也会和我们一起受难。”

“去你的,我会舒舒服服待在家里,喝着单一纯麦威士忌,一边想着你们几个可怜虫,一边哈哈大笑。”

“等着吧,小子。老妈的魔爪又伸向你了,你以为她会放过马上要来的圣诞节?错过一次让所有小孩痛苦的机会?等着瞧吧。”

“想打赌吗?”

谢伊伸出一隻手。 “五十镑,赌你会和我坐在同一张桌子过圣诞。”

“一言为定。”我说着和他握手约定。他的手掌很干很壮,长满粗茧,握手瞬间窜起一道静电,但我们都不动声色。

卡梅尔说: “你知道吗,弗朗科,我们说好不问你,但我实在忍不住了——洁琪,你能不能住手,不要再捏我了?”

洁琪总算还能自持,末日恶魔似的狠狠瞪着卡梅尔。卡梅尔很有威严地说: “他要是不想讲,可以自己跟我说。弗朗科,你之前为什么都不回来?”

我说: “我很怕老妈会拿木汤匙把我打得只剩半条性命,你能怪我吗?”

谢伊哼了一声。卡梅尔说: “哎,说真的,弗朗科,到底为什么?”

她和凯文,就连洁琪(她之前问过好几次,从来没得到过答案)都盯着我,表情微醺、困惑,甚至有一点受伤。只有谢伊看着酒杯,想挑出酒里的细渣。

我说: “请让我先问你们一件事,你们愿意为什么而死?”

“老天,”凯文说, “你真是玩笑大王,实在是。”

“哎,别这样,”洁琪说, “这一天已经够他受了。”

我说: “老爸曾经跟我说他愿意为爱尔兰而死,你们会吗?”

凯文翻了个白眼。 “老爸还活在七十年代,这年头已经没人这么想了。”

“试试看,算是测验。你会吗?”

他一脸困惑望着我: “为什么要为爱尔兰而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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