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嫂,快来!”一眨眼人又窜至远处。
满路已经怠于挣扎了,纠正来纠正去陆欣然就是不肯改口,厚爱如斯,她也只好默默接受了。
穿过人群才找到她。天气渐暖的夜晚总是拥堵如潮,璀璨的灯火下只看得见人头涌涌。
烟花绚烂,漫天华彩,她还没有和陆园林一起看过烟火。说起来,陆园林真是她见过最不解风情的男人,丝毫无心浪漫,向来是务实派作风。
但还是好想念吶。
身侧一对对情侣在忘情拥吻,生怕这昙花一现的烂漫来不及刻下他们的恆长。
陆欣然把脸凑到她面前,谑笑:“想我哥了吧!”
她原本安静,听了后反笑问:“你不想他吗?”
陆欣然哼了一声才骂道:“他才不会想我呢!”
满路在一旁笑,颇感同情地看着她。
火星稀稀疏疏地散落四周,浮华褪尽以后显得那么寂寞。如果可以,她希望烟火永远燃烧,永远,永远不要有灰飞烟灭的一天。
☆、第十六章 我们的家
如果他们还在一起,很快就是他们相爱的第七个周年纪念日。
也曾暗问自己,多少年没有好好过过一个节日了?他没有细数,只因为,每一天对他来说都漫长如百岁。
以前总有人提醒他:“洛阳,你知不知道明天是什么日子?”
他无辜摇头,笑着问她:“什么日子?”
她每每鼓起腮帮子,怒嗔:“许洛阳你个没良心的东西!”
他咯咯地笑,总爱捉弄她,每次把她逗得没脾气,她便定着眼珠子瞪他。他才搂着她说:“傻丫头,我怎么会忘。”
那是他们在一起的第一个周年纪念日。
那时的他以为,他们以后会有第十个周年纪念日,第二十个,第三十个。
可惜,只是以为而已。
刚泡好的新茶斟满一杯竟忘了喝,想得出神,就这样放凉了。倒掉想再冲一壶,愣了愣,又放下。
离开位子燃起一根烟,轻微皱起眉头,站在落地窗旁枯寂地凝望外面的世界。
那时的她,每一个节日都记得清楚,对她来说都是大事。她兴奋,他也跟着期待。
只是不知道,他的傻丫头是否还像当年那样,对每一个节日都充满热情和憧憬?
咚咚。
“请进。”他惊醒。
来人说:“许总,创馨家具那边的负责人过来了。”
“好。先安排他到贵宾室,我马上就来。”
收购创馨是恆适企业最近的一个投资项目,他终究还是成了资本家。曾说永远也不学纨绔子弟当啃老一族,不会沾家里一丁点的光。可笑造化弄人,他的父亲突然生了一场大病,儘管来得奇怪,但医生说,是胃癌。晚期。
在他的丫头离开他以后,他就好像失去了所有的好运气。
父亲得病的事,他从来没有告诉过她。只是有一次痛得思念泛滥,在父亲离世的那一晚,他唯一一次打破约定,抑制不住痛恻和想念:“丫头,我后悔了。我好像撑不住了。”
他猜想她看到来信的一瞬定又哭鼻子,他了解她,泪点低到极致,也坚信她定然并不比他过得好。
恆适这几年在国内备受关注,渐渐名声小噪。他曾答应给她一个家,可当他有能力兑现承诺的时候,她却不再属于他。
他的丫头,再也不会缠着他问:“烟臺那么远,我想回家了怎么办?”他每一次都认真答她:“那我们就留在上海,不回烟臺了。”
都是真心的话。她想去哪儿,他就去哪儿。
他的家,从来都是由她来定义啊。
外面苏梨又催:“许总,您……”
她伫候在门边等他的回答。他好像时常这样,一个人的时候总喜欢紧锁着眉头,抽烟的样子也写满了心事。都说他豁达爽朗,待人有温度,处事有气度,可这样心事重重的他,偏偏被她碰见许多次。
她以为居高临下的人都有高处不胜寒的孤独,后来才发现,他的孤独,是因为他心如枯木。
有一次录製访谈节目,主持人问:“许先生,可不可以冒昧问您一个私人问题?”
他说:“请讲。”
“外界对您的这段婚姻一直充满好奇,更有传言说您跟您的太太是合约婚姻,请问您是怎么看待这种传闻的呢?”
镜头前的那张脸忽地黯下来,一双醒目的剑眉丢了神气,沉默地拧着眉心。久久才说:“是的。”
全场譁然。
他压低了声音:“我在赎罪。”
她心头惊了一下。什么罪才值得一个人牺牲自己的幸福去自我救赎?
许洛阳熄灭了烟,转身说:“来了。”
谁也没有能力摆脱运命的捉弄。
多年以后她出现在机场,等的人已不是学生时代的那个痞子男孩。
但她依然感激命运,把那个朝阳花般的大男孩留在她生命里。
而如今,她想要不遗余力去爱的男子,正昂首阔步向她走来。
满路敛起眸光朝他笑,等不及他来便跑上前,剎不住脚一把跌入他怀里。
“慢点儿!”园林伸出手抚她的发。
“你终于回来了。我快散架了……”一见面就撒娇。
陆园林笑:“知道你辛苦,给你带了礼物。”然后幸灾乐祸:“她没有。”
满路被他逗笑,一个大男人竟然幼稚成这样。难怪陆欣然不肯来接他,果然知兄甚深啊。
“欣然在等我们吃饭呢。”
“走吧。”
三个人的晚餐还真是奇怪,陆欣然全程看着他俩傻笑,弄得她好不自在。
陆园林冷不丁扫了一眼:“吃饭的时候不要东张西望。”
她无畏:“我在看我嫂嫂,又不是在看你!”
心头猛地抽搐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