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润玉并无为难晴蝶的意思,他只是看星宿尚未完成,找来问话罢了。

这么大的反应,不免让他感到有些莫名。

但晴蝶的话,却让北柠手心出汗。

润玉晓得问不出什么,便动身前往邝露府邸。

北柠放下醒酒汤,连忙追上去,不近不远的跟着。

来到邝露府邸,守在门口昏昏欲睡的仙侍听见脚步声,睁开眼,一见天帝亲自来此,便慌了神,站起来。

整个人,局促不安。

润玉走近,“邝露呢?”

一出声,仙侍惊得扑通一声跪下,“陛下,夜神近日身体不适,正在房内修养,待到安康时再向陛下请罪。”

润玉预感事情严重,不再多言,挥袖,仙侍身后的门,瞬间敞开。

微风拂过,软帐飘起来。

只见床榻上躺着一个人,许多光点光晕不断从她身体里浮起。

此况,润玉一眼便知是上神在殒灭之际。

震惊之余……

那一刻,他脚步忽然变得很沉重。

每踏出一步,那人的声音便敲击于耳旁。

怅然若失!

“希望殿下,能像信任魇兽一样的信任我。”

“我认识的那条龙是一位真正的谦谦君子,卑以自牧,如切如磋,如琢如磨,温润如玉……”

“今日殿下能对着我发火,不再隐忍自苦,是好事。希望殿下能够常常这样,释放真性情,不再把自己的痛苦和烦恼憋在心里,甚至骂骂邝露,对邝露多发发脾气,邝露也很开心。”

“邝露此生,只愿待在陛下身边。”

仙侍见天帝进入,从门外跪行到屋内,有些崩溃:“陛下恕罪,陛下恕罪……”

润玉盯着床榻上的人看,声音冰冷之极:“向本座如实道来!”

“三日前不知夜神去了何处,回来便是这般模样了。”仙侍并不知情。

当然,邝露并不会将穷奇一事透露给任何人。

也罢,问不出什么。

润玉:“退下。”

仙侍惶恐,连忙退出房,关上门。

润玉为了北柠已折损修为,他伸手探了探邝露,发现她元神竟然不在。

但他仍然不想放弃,使出最大的灵力,渡给邝露,为她争取一些时日,此后再做打算。

却不想……

邝露知他心意,早就在自己身上下了断脉引,任何法术都无法渡给她。

已成定局,无需费力!

北柠透过门缝,看到大龙坐在床沿边,不言不语,不眠不休,直直的看着邝露。

整个人无精打采,毫无生气。

邝露于他而言,非情爱之人,却胜于亲人。

这偌大的天界,邝露是第一个无条件对他好的人。

这千百年来,也是最后一个。

一个人的心,真的会像生病一样痛。

自从承载了润玉的血痂之忆,他的心情,北柠能够真实的切身体会。

都说每个人的痛,是不共通的。

但她居然可以!

润玉现在很痛很痛……

北柠给他做了饭菜,他一直没动。

冷了热,热了冷。

北柠在虹桥坐了很久,餵饱了魇兽,她回到庭院,找到雀衣,“雀衣,你能给我一些笠泽里的贝壳吗?”

雀衣鼓鼓金鱼嘴,“贝壳也能吃吗?”

北柠摇头,“明天初九,我想做贝壳风铃给一个人。”

“哦~这好办。”雀衣施法,只见堆成小山的各种贝壳突然冒出来,“随便挑啊,什么样儿的都有。”

这般可爱,惹得北柠笑了笑。

北柠挑了很多珍珠,还有会闪光的贝壳,谢过雀衣之后,她一个人来到虹桥,坐在辰星树下,开始串风铃。

她做了很久,终于完成,腰酸背痛脖子不适,但听见贝壳清脆的响声,一切疲劳,都不值得一提了。

润玉守了邝露一夜,未眠。

北柠能感觉到他心里,一阵一阵的在抽痛。

她便不去打扰,唤来魇兽,摸摸它的头,“乖魇兽,来帮我把这个贝壳风铃交给陛下,随便帮我录个像呗。”

所谓录像,就是她把想说的话,都说在了梦里。

北柠静悄悄的离开,魇兽望着她的背影,眉眼下垂,显得很伤心。

根据偷来的古籍记载,进入无境狱只需逆光而行,到达最黑暗的地方,甘愿牺牲自己的元神祭之,便可进入像无底洞,又像炼狱的无境荒凉之地。

入无境狱说简单,却也难。

以牺牲个人为代价,世间无惧勇者,为数不多。

北柠乘着水毯来到黑乎乎的地方。

这里是光的尽头,她带了些在天界收集的蜡烛,风吹不灭,水浇不熄的,点燃。

这里寸草不生,脚下踩的是黑漆漆的石头。

这里没有季节,也没有风。

好像全世界只有她一个人了,孤独,恐惧,围绕着她。

“这鸟不拉屎的破地方。”北柠一屁股坐在水毯上,愤愤的说,“也搞什么歧视,没元神的还不能进了啊,血行不行啊?”

“光天化日索要大红包,也不怕被举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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