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那老骗子走?」他咬牙再问一次。
她望着他,有那么一刻,他以为她会识相的说不,结果,她却露出了亲切娇柔的笑,对他轻声说:「是的,颜少爷。」 华灯初上,布满馨香的寝房里,主人不在,原不该有人的,但床榻上却坐了一尊活人离像。
约莫一刻钟后,主人领着丫头回来了,一进门见着了铁青着脸的雕像,衣玉露不惊,但第一次见到主子房里有人的晴雨可吓得不轻。
「啊!小姐,房里有贼——」这贼之后的话被消音了,但不是那个贼为了自保所为,而是她的主子亲自捂了她的嘴。
「别出声,这傢伙不是贼。」衣玉露无奈的告知。
「不是贼,但是个男人——」她拉下小姐的手,焦急的又说,眼角不住瞄往那敢坐在小姐床榻上人的长相。「咦?这不是在茶宴上被撵走的颜家少爷吗?」看清来人后,她更惊愕了。「小姐……这人莫非对下午的事心有不甘,想对您不轨才会闯进来,好等着对您——」她慌得说不下去,看起来快要吓晕。
「晴雨,你镇定些,那傢伙不会对我怎样的,你放心好了。」衣玉露不悦的瞪向那大胆的男人。这回居然夜未深,才日落就敢来,还吓坏她的丫头,真是不可原谅。
可那被埋怨的男人完全没一丝愧色,相反的还动也不动,脸色依然难看,像她欠了他几百万两未还一般。
「小姐怎知他不会对您不利?这人在茶宴上就对您无礼了——啊?难道小姐早与他熟识……熟到他可以随意进出小姐的寝房——」惊觉自己说了什么,小丫头倏然住了嘴。这话可是会败坏小姐名声的,胡说不得,胡说不得。
可她偷偷瞄了一眼主子,就惊见小姐脸上出现了难以察觉的红晕。伺候她多年的她自然懂得察言观色,知道自己胡说八道竟然就说中了,小姐有男人了……这、这……该怎么办?
不,应该说自己该怎么办?
撞见未出阁小姐的情郎,还把他当成采花贼,这事可尴尬了……等等,眼下不是尴尬的时候,她成天跟在小姐身边,小姐什么时候有情郎的?
「小姐,您与他——」
「什么都别问,你先出去吧,记住这事谁也别说,连我爹那也不许提,等我打发这男人,回头会向你解释的。」衣玉露无奈的阻止小丫头追问。
晴雨纵然有满肚子的疑惑,但主子都这么说了,她也不好留下,只好偷偷睐了床榻上那不发一语的黑脸雕像一下,才踩着小碎步离去。
「你打算怎么打发我?」小丫头一走,黑脸雕像就开口了。
衣玉露睨了他一眼,坐到铜镜前,径自取下头上的玉器髮饰。「你闹什么脾气呢?!」完全没注意到自己现在说话的语气有多亲匿,活像在对付无理取闹的情人一般。
「闹?你只当我在闹,瞧来是完全不把我放在眼里了是吗?」颜敏申像是吞了一缸子醋,胃酸得很,脸色黑压压一片,大有风雨欲来的态势。
她这才转身面对他。「我不懂我为什么要将你放在眼里?你我既不是情人,也没婚约,又没特殊交情,称不上——好好好,我知道,咱们……呃,照你说的,滚过,但那又如何?不就那么一次,而且还是在错估形势下做的错事,既然是错事,就谁也别提起,当作没发生过,反正只有一次,谁也没欠谁,这不好吗?你干嘛耿耿于怀,比我这女人还放不开……」
虽然他之于她好像有些不同,但现在,那股「不同」还构不成个具体的形态,她也参不透,所以她打算好好跟他谈谈道理,盼晓以大义后,他会明理离去,她也不必再浪费脑力想些除了筝以外的乱七八糟事。
「我明白了!」他忽地眼神绽出瞭然之光。
「明白就好。」总算说通了,她欣慰的一笑。
「我明白问题出在哪里了,原来你嫌咱们就只滚过那么一次。」
「嫌……只滚过一次?我没用嫌这个字眼——」这傢伙又误会了。
「没说,但你就是这个意思,我听得明白!」他找到「癥结」套上了,说什么也不会轻易松套。
「你这人怎么——」
「有理说不通?」他露齿。
「原来你知道自己的毛病?」还有点救。
「我是说你!」他唇角扯出了诡笑。
「你……」
「那老骗子的破筝如何呢?」他憋了一肚子气,先转口问,至于她「嫌」只滚过一次的事,他后头再解决。
她身边那小丫头说的没错,他是被撵出茶宴的,而这该死的女人竟放任他们将他踢出去,自己再兴高采烈的在众人的簇拥下,浩浩荡荡的前往那老汉家去。
也幸亏这女人机灵,不至于真为了把筝昏了头,还知道找一票人一同前往,不然一个姑娘家隻身到一个色老头府上,难保不会发生什么事,见她还算精明,他这才放下一颗悬着的心,没有继续跟上去。
可心中这股气还是咽不下,这女人真是太我行我素,也太不听话了,也不想想当众给自己男人难看,这像话吗?果然需要再教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