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司马曜微颤地咬着下唇,撇开脸:“可我就是想唱《桃夭》,就是想唱给你听,就是想……我连想一想都不可以么……”连自己都不喜欢这样懦弱的自己,她怎么会喜欢呢?
可是,他就是想一想,她如果真的是自己的新嫁娘……
一滴热热的水珠滴落在自己脸颊上,清河一怔,眼前蓦然晃过另外一张面容,曾经一样小小的脸,只是更加精緻,更加苍白,泪珠便在他脸上显得异常明亮,珍珠一样,只是大了以后,她便不再见过他流泪,以后的时光里他眼里便只能流出血,让她痛彻心扉的血。
心莫名地一颤,清河鼻尖酸涩,轻轻在少年额上落下一个吻:“小傻瓜……想唱,就唱吧。”
就算只得片刻温暖,又为何不取。纵然日后反目成仇,你会恨我、憎我、怨我、只盼你不要和那人一样,恨海情山,越陷越深,回不了头。
司马曜握住清河的手,泪眼朦胧间,还是忍不住笑起来,他是笨,可他不知道,她在透过自己看另外一个人,但是那又是怎么样呢……
“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逃之夭夭,有蕡其实。之子于归,宜其家室……”
箜篌拨动的琴声伴着少年空灵的歌声轻轻地在夏末的傍晚飘荡在空旷的宫室上,凉薄到忧伤。
清河望着天边血一般的残霞,凉州之战,该结束了。
她闭上眼,一滴清泪缓缓地顺着眼角消失在髮鬓间,了无痕迹。
……
大干四年夏末
凉州城一役,干元帝殁,干朝一哀兵之态,大破后秦二十万大军,灭敌数万,令后秦帝姚苌退至凉州城外数百里,拢河为界。
皇帝大葬之后,干帝贵妃慕容氏,身怀六甲,百官尊为太后,其父镇北王慕容垂晋辅国公并大荣王,龙骑将军司徒麟晋一等护国大将军。
干朝、后秦、晋三分天下,划地而治,进入僵持阶段,復得一段平静时期。
那个曾经闻名天下的干帝便隐没在这一年的夏天,不復踪迹。
******
大干七年 春初
春日春上抚春楼,除却春颜不得怜。
镜中的女子,依旧是春光明媚的时分,又无比的华贵,为何她却觉得自己的心苍老如灰。
额头上陡然传来一丝微痛,令她陡然回过神。
“奴婢……该死……奴婢该死,太后饶命,太后饶命!”
粉衣宫女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点头如捣蒜,富丽堂皇的太后寝殿内一片死寂。
慕容月看着地面上玉质的梳子上一根细发,细长的眼睛咪成妖异的弧度,似见到什么有趣的事般轻笑起来:“笞刑至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