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就是第七场决赛,凌辰表现出前所未有的不安。虽然他表面上看依旧是那张帅气冷酷地男主脸,但一早上歌词就没唱对几句。
许逸在平板上将几个帖子置顶,然后合上平板,走到凌辰面前:「走吧,该出发了。」
凌辰沉默地看他一眼,然后过了许久才迈开步走在前面。
许逸站在原地:「儿子。」
凌辰回头,随即被许逸用力抱住。
「不管是谁总有害怕面对,想去依赖一下别人的时候,这很正常。」许逸拍拍他的背,「不用觉得不好意思,事实上我很愿意看到你有需要我的时候。」
需要和被需要,这其实是比爱和被爱更稳固的关係。
凌辰耳尖红了红,半晌终于道:「如果今晚输了我们不跳楼。」
许逸闷声地笑,心想这死小孩怎么这么死心眼。
「不跳不跳,输了请你吃大餐。」
「如果你还爱你的人形印钞机的话就把她带出去。」许逸看着不远处的付琳老师小声地道。
齐一云坐在他身旁,看着前方,眼睛动也不动:「你信不信,现在我敢碰她一下,她就敢跳起来咬我。」
许逸眯着眼睛看她,过了一会儿肯定道:「人家明明戴的一口假牙。」
齐一云道:「不要小看假牙,我可是一直很重视假牙才坐到现在这个位置的。」
许逸:「……怎么大佬您原来是靠假牙白手起家的吗?失敬失敬。」
齐一云捏捏他的脸,宠溺道:「调皮。」
许逸:「……」
他一巴掌拍在齐一云身上:「别乱扯,要么把老太太送走,要么准备救护车。」
「老人家没你想的那么脆弱。」齐一云道。
「……」许逸面无表情地开口:「谁跟你说救护车是给付老师准备的了?」
齐一云:「……」
许逸也没想到自己会如此紧张,但等真正开始的时候他反而平静下来了。
因为他突然想起来算上这一场,凌辰总共有七场比赛,而这之前他除了操心成绩操心剪辑还有粉丝反馈,几乎没有好好地纯粹地去看一次凌辰的表演。
不同于前几场,这次许逸让付琳老师给凌辰选了一首体现少年气息的歌。
而付老师选了半天最后选了一首《十七岁的雨季》。
这的确是凌辰前几场表演刻意体现的那种成熟的冷漠所完全不一样的。而造型选择上也突破以往的白衬衣,看起来分外青涩。
这次出场顺序是按照上周的成绩,凌辰是倒数第二个出场的。
当熟悉的旋律响起,舞台上的花树纸板背景被缓缓拉开,白衬衣黑西裤的凌辰在花雨纷飞的背景中慢慢走出来。
许逸握紧双手。在他前面,舞台上的青年依旧习惯性地蹙着眉头,却不是前几场所表现出的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而是那种青涩的迷茫和疑惑。
这个开头立刻让底下的粉丝们疯狂了。
「啊啊啊啊凌辰啊啊啊啊!」
「凌辰我可以——」
「凌辰看过来!」
这同以往完全不一样形象的凌辰让周围的尖叫声几乎是瞬间炸开一般。
然而在凌辰再次开口那刻,那些疯狂的声音立刻降了下来。
紧接着干净而带点少年怅然的声音迴响在场内。
像是说一个故事,像是回忆一个青春,像是更多更多的、发生在少年的雨季的一切一切。
而那舞台下,写着他的名字的灯牌在轻轻晃动,那些举着灯牌的女孩眼里闪烁着光。还有更多更多的人,他们举着手,在音乐中整齐地轻轻摆动。
许逸在男人看过来时微微一笑,他没有说话,男人去握住他的手。
真好,许逸想。
他把目光再次投向舞台,这次却脸色僵了僵。
石化片刻,他终于艰难地推了推齐一云:「……这怎么回事?」
齐一云把目光转向舞台,显然也在状况之外,随即他似乎想到什么脸色一变。
而此刻舞台上,之前充当人肉背景的没什么存在感的白裙女孩在独舞了一段之后正尴尬地站在凌辰面前。而凌辰则站在她面前,依旧唱着歌,但任谁都听得出来,这歌声已经飘了。
「……」耳边已经有观众的唏嘘声,齐一云默了默才开口给许逸解释,「按照导演组的的设计,凌辰这个时候应该抱一下女演员,然后和她牵着手一直到唱完一起下去。」
这几天忙着见另一个大佬以至于漏了这么重要的讯息的许逸奔溃道:「不是还有彩排的吗?彩排的时候你们没发现他不敢牵女孩子的手吗?」
齐一云:「彩排的时候女演员似乎临时有事没来。」
他有些头疼地补充:「当时就随手拉了个男演员上去。」
许逸:「……」
他惆怅地往舞台上看,然后发现自家傻儿子不愧脑迴路天赋异禀,在人家女演员眼巴巴地盯着他的时候,他居然装作没看见,然后就着音乐一转身,背对着女演员继续唱了下去了。
——虽然他后面的调几乎要跑偏到母星去了,完全没有他无情的转身时的干净利落。
而许逸也完全顾不上他的音准了,此刻他眼里只有凌辰刚才的那一个转身动作。
转身了……
他居然转身了……
他居然在女演员眼巴巴地看着他几乎恨不得在脸上写着求合作三个字的时候转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