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眉沈默的任由他自手中拿走那块玉端详,山风阵阵吹拂,将两人髮丝吹散纠缠在一起。
“……愈梵,你信不信有天命一说?”
“你问的是你的天命,还是他的天命?”
“他的也好,我的也好,我错估了。既然此生已经纠缠不清,何必强硬剥离?”
“这便是你最终的答案?”攥紧玉佩的手掌,不自觉用上了七分力,硌得虎口生痛。
“那两名承欢雨露的妃子,胎儿均已不保。他只剩下不到十个月的时间。”
“因此你便要以身犯险,再度设法为他周全?”
墨愈梵咄咄逼人的视线下,仿佛有些冷,柳从眉越发抱紧了萍心。轻声:“天命,柳从眉只能顺,不敢逆。”
“哈,谈何天命,谈何顺逆。从眉,坦率承认你爱他,放不下他,给我也给自己一个交代,岂不两厢完美?”
柳从眉再度沈默,面对好友选择了不否认。
他不开口,不再逃避,是否代表他已选定不会回头?
墨愈梵问:“萍心能随我身边吗?”
“睹物思人,愈梵你又是何苦。”
“我毕生寻觅,朝朝暮暮,只求你一人。你既给不了,覆水情难收,允诺了我萍心罢。”
他朝他张开手臂。
萍心似有所感,缩在爹爹怀里,收敛了笑容,怔怔看着这两个他出生以来第一眼同时看到的大人,不明白为何两人彼此对望,却哑口无言。
萍心也不明白为何爹爹将自己抱得死紧,为何爹爹凝视自己的表情,痛楚又释然,悲伤不舍却又满是期待。爹爹亲吻自己嘴角、亲吻额际、亲吻脸颊、亲吻耳畔,亲了好久好久,萍心都不耐烦了,想挣扎的时候,爹爹鬆开了手。
爹爹将他轻轻放到一个宽厚温暖的怀抱里,俯在他耳边轻声道:“萍心,爹爹能给你最大的保护,便是远离帝王世家,不要继承皇位,不要宫廷权术,不要尔虞我诈。”
“萍心,爹爹爱你。即便无法眼见你长大成人,你也要记得,爹爹有多么爱你。”
深深凝望困惑歪头的小萍心半晌,对好友欠身:
“愈梵,柳从眉此生欠你太多。若有来世,结糙衔环,──”
“我不求来世。”墨愈梵截断他,苦笑,“我不要你还。全部,是我甘愿。”
只要你不违心意,将今后岁月过得平静怡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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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愈梵抱着萍心,在留海峰山头长久伫立。
青霖问他:“不去追?或许还来得及。”
“留住人,留不住心又何必。”
青霖嗤笑道:“喂,我这里还有焚香。要不要试试,如果是你用,柳从眉会不会也回过头来救你?”
“他会。”墨愈梵眼神不移,凝住那人远去方向,淡淡道,“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他。也正因深知他脾性,我不会迫他站到那不得已的天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