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能卑微的渴望从眉留在身边,他还能亲眼见到孩子在他腹中一天天长大。
“从眉,这次是你误解了朕,朕服用此药,只想维持清醒,能够吝惜同你在一起的时光,能够……无微不至的保护你,保证你和孩子的安全。”低低道,“朕绝无利用你、取笑你真情的意思,你能回来,愿意为朕诞子,朕欢喜得恨不得拿性命交换──”
他解释得有点颠三倒四,只说药能维持清醒,却对服药后果避而不谈。柳从眉听出蹊跷,转头看他。
皇帝将手握上柳从眉的手,后者一凛,要抽出来,雅重月攥紧不放:“朕只要一息尚存,就不会再让你受伤,从眉,朕过往做过太多有愧于你的事,你容朕弥补,用余生补偿好不好。”
柳从眉盯着他:“不是解药,却是焚香另种变体,对身体不会有伤害?”
“不会。”雅重月斩钉截铁。
他否决得太快,用词太果决,柳从眉冷冷道:“皇上敢对着从眉腹中胎儿立誓?”
“立、立什么誓?”
“皇上金口玉言,所言非虚。若有分毫差池,让从眉在生产时生不如……”
“够了。”雅重月扑上去捂他的嘴,看着柳从眉苍白苍白脸色绝望道,“你恼朕,冲朕发火便是,你何必拿自己赌咒,你这样教朕更是心疼!”
“一国之君,出尔反尔,说剖白心迹却藏头缩尾,畏畏缩缩。连一介平民尚无法相信皇上,遑论取信天下?”推开他,柳从眉再忍不住积蓄已久怒意,“雅重月,你要说便说,不然今后再也不用跟我说!!!!”
“朕──”
“那种药,令人神智清明无错,但就像迴光返照。真正后果,是会加速身体衰亡过程。”雅月圆的声音幽幽响起,他倚在门口,背着月光,手头是柳从眉见识过的那种淡黄色药丸。
雅重月骤然起身,想朝弟弟走去阻止他继续,谁料内息一顿,提气不能,堪堪撑住一角圆桌扶住自己。
雅月圆面无表情注视从皇兄嘴边缓缓渗出的血迹,注视雅重月急急忙忙举袖拭去的动作,目光不移,发话对象却是床上抓紧了身下床褥的柳从眉:
“他不想让你我担心,宁可缩短寿命在暗处护你周全。柳大人,这才是皇兄隐瞒我们,装疯卖傻的真正缘由。”
一言既出,误会冰释,房间的低气压却反而更凝重,压得雅家两名皇族莫名的心惊。
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浓重低压,来自床上的人。
好脾气如雅月圆,都耐不住给欺瞒的怒火,本想揪住皇兄不由分说先打一顿,甚至已经往屋内走了几步。但在逼面而来肃杀之气下,他自觉的停住了脚步。
更怒的,更想出手教训皇兄的,看来另有其人。
咳嗽一声:“这笔帐,自家人先欠下。那些药我没收了,皇兄,就算要变成一岁婴儿的智商,你也不准再碰那种药。再然后,我会写信去告知母后父皇偷偷进宫的事。……”慢慢后退,“其余的,我不打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