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就等在这里!”朗星翰冷着脸,斩钉截铁地说,“一扇门还威胁不到朕的安全,你们儘管开门就是。”说完,他又对身旁另一个亲兵命令道:“让其他甬道里的人互为呼应,保持联繫,每发现一条新路,做好记号,且不可单独探路。有任何发现通往山中的石道的迹象,不可擅自乱闯,先禀报到朕这里来!”
这边说着,那边的士兵已经开始摸索着想办法开门了。可敲敲打打了半天,石门一点儿动静都没有。朗星翰有些不耐烦起来,正要吩咐手下先到别的岔路去看看,忽然,那石门轻轻晃了一下。北辽士兵们都没料到那门会自己动起来,惊得呼啦一下子都后扯了好几步,朗星翰随身侍卫更是立刻把他围在了中间。
而那门,又持续地轻颤了几下,然后就缓慢地打开了。一阵烟尘四溅,尘埃落定以后,两个朗星翰绝对想不到的人,出现在他面前。
惊得愣了好半天,朗星翰才找到自己的声音:“你们,你们怎么从这里……”他能看出眼前的蓝子轩和蓝雪两人很是狼狈,衣服都是湿乎乎地粘在身上,蓝子轩右肩有一大片血红。而蓝雪看起来还好,至少还没有什么能看得出来的伤,只是头髮散乱,用一个奇形怪状地簪子插着。两个人的脸色都有些苍白,但精神看起来还好。
“我们跳到湖里以后,岸上乱箭齐she,我们根本就没办法浮出水面。”子轩一见是朗星翰,目光一闪,然后立刻沉静地开口道,“后来雪儿支持不下去,就沉了下去。但天无绝人之路,我救她的时候,在湖底发现了了一个洞,我们进去以后发现了地道,然后就走到了这里。”说到这里,蓝子轩对朗星翰使了个眼神。两人都是心有八窍的人,蓝子轩一个眼神递过去,朗星翰立刻就看出来了。
“能走出来就好,我还一直担心你们跳进湖后会凶多吉少。”朗星翰的脸色和缓了下来,“蓝大人,你肩上的伤看来很严重,还是赶快给你包扎一下的好。”
蓝子轩点点头,但他先对蓝雪轻声说了几句话后,才走到朗星翰身边。而后者则命令手下为他清理伤口。
朗星翰禀退周围的人,当只剩下他与蓝子轩两人时,才低声问道:“里面的路通向什么地方?”
“我在下面发现了咱们要找的东西。”蓝子轩只淡淡一句,就将朗星翰脸上持续多时的阴郁一扫而空。“此话当真?!”真可谓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谋划了那么久的目标,经历了如此多的波折,甚至损兵折将,如今让蓝子轩轻飘飘的一句话,就实现了。但朗星翰心头狂跳了两下之后,就很快镇静下来。蓝子轩能这么轻易地将已经发现宝藏的事情告诉他?他从来就没有完全信任过这个看起来温文尔雅的书生,即使蓝子轩从没有流露出任何可疑的言行。因为凭藉自己的直觉,朗星翰认为,蓝子轩是一个怀着野心并同时拥有智慧、耐心和城府的危险人物。
“我又何必用此事骗你?入口就在那边,你现在就可以派人进去搜。”蓝子轩定定地看了一眼朗星翰阴晴不定的面孔,猜到他对自己不甚信任。但他并不在意,继续不紧不慢地问:“不过,即使你能把所有的东西都搬出来,也走不出这个山洞吧?”
朗星翰知道蓝子轩已经看出来,他和手下将士被困在了这山洞之中,此时也没必要再对蓝子轩掩饰他的情况有多糟糕,遂皱紧眉头道:“这里是唯一能暂时躲避偷袭的地方,我也曾想突围,却每次都无功而返,且手下死伤惨重。你和蓝雪既然能从湖水下的洞口走到这里,那再从原路走回去,应该不是问题吧?”
蓝子轩唇边扬起一丝嘲讽:“当然没有问题。我只担心咱们一从湖面露头儿,就成了别人的箭靶子。”
朗星翰脸色又是一暗,他这才想到这山谷里一马平川,连湖面也是平如明镜,根本没有任何可以躲闪的障碍物,所以从湖里出去与从这洞里出去,结果都是一样,更不要说还需要解决如何从山谷出去的问题——滑轮木梯的绳子早就被砍断了。
如此想了一遍,又回到了死胡同。朗星翰刚刚雀跃起来的心情重新跌到了最低点,他重重地一拳打在了石壁上,却是气自己的无能为力。正在这个时候,洞口的地方传来一个轻快的女子声音:“外面已经平静好久了,应该没什么事了吧?”他回头一看,不知道什么时候,蓝雪已经走到了洞口。“回来!”朗星翰大叫一声,衝过去就想把她拉回来,但还是晚了一步,蓝雪已经半个身子探出了洞外。此刻太阳早已下山,奇怪的是,山谷中的白雾在夜晚的时刻就消失得一干二净。皎洁的圆月遥挂中天,给山谷里的一切都洒上了一层淡淡的银白色。蓝雪的头髮随着夜风轻轻飘起了几缕,而她头上的簪子在月光的照耀下,反she出一种特别的青白色,十分显眼。
忽然,朗星翰听到了一声他今日早已熟悉无比的声音。“嗖!”,那是箭身飞速穿越空气时发出的摩擦声。朗星翰的手已经搭上了她的衣袖,此刻他心中只泛起了一个念头:一定要把她拉回来!然后他就眼睁睁地看到了三丈之外的空中,衝着蓝雪的前胸飞来了一隻羽箭。而几乎与此同时,他又听到同样的一个“嗖”声响起。根本没时间再动大脑,他只是凭着身体的本能在碰到蓝雪的手臂那一刻,就一把将她拽回了山洞。当蓝雪的身子才从洞口撤回来,“叮”的一声响,两隻羽箭就she进了她身旁的山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