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担当重任。本文开头的那一幕,就发生在这个时期。幸亏左相陈平计谋多端,应对得当,也算从侧面给他解了围。当时文帝接着问陈平:“既然各司其职,那么你的职责是什么?”陈平连连谢罪:“陛下不知道我才智低劣,让我担任丞相。丞相的职责是对上辅佐天子,调理阴阳,顺应四时;对下创造万物生长的条件;对外镇抚四方夷狄诸侯;对内使百姓归附,让百官各安其心,各负其责!” 陈平滔滔不绝的口才,折服了文帝,也折服了周勃。出了宫殿,他责备陈平说:“你平时怎么不教我怎样回答呢!”陈平笑笑道:“你身居相位,怎么能不知道自己的职责?假如陛下问起长安城中盗贼的数目,你难道也想勉强回答?”周勃深切地感觉到才干确实不如陈平。这事不是能教会的。正好此时有人劝他急流勇退:“您诛灭诸吕,迎立皇帝,威震天下。如今皇帝信任,赏赐丰厚,您的地位也很尊贵,可是只怕这一切不能长久,您最终会大祸临头!”周勃觉得言之有理,随即辞去相位;陈平去世后,文帝又短暂启用过周勃。当时多数诸侯都滞留长安,钱粮要从食邑运来,劳民伤财。为此文帝下令列侯全部就国,离开长安。 首都终究是首都,大家都恋恋不舍,因此阻力重重。文帝就对周勃说:“我下令列侯全部回到封地,可有些人迟迟不走。我一直很信任器重您,希望您能带个头!” 文帝这个说法有点奇怪。因为担任朝职或者有诏令特许的,只需长子就国。然而更为奇怪的事情还在后面:周勃二度去相归国后,“岁余,每河东守尉行县至绛,绛侯勃自畏恐诛,常被甲,令家人持兵以见之。其后人有上书告勃欲反,下廷尉。” 周勃的封地绛县归河东郡管辖。奇怪的是,每到年末,河东太守和或者郡尉前来例行巡视辖区,周勃都害怕被杀,因此身披铠甲,同行的家奴也是全副武装;太守是一郡长官,郡尉是其的副手,主管军事。二者的俸禄都是二千石,级别比起曾经担任相国的周勃,那可真是戴草帽亲嘴——差一大截。人家不过例行公事,周勃为什么会如此恐惧?他难道犯有弥天大罪?他又因何被捕下狱?其实原因都隐藏在前面的故事中,谜底下文再去揭开,现在还是先来看看他的结局。 按照《史记》中刘邦的说法,周勃这个人“重厚少文”,看来口才还就是不行,不懂得如何回答,不管提问者是皇帝还是法官。他老这样结结巴巴,没反也像造了反。时间一长,监狱的阴暗逐渐隐去他身上侯爵军功的光环,狱吏也开始欺凌侮辱他。周勃无奈,只好行贿:送给狱吏千金,狱吏便在“牍背”——公文板的背面——写了这么几个字,以为点拨:以公主为证。周勃顿时如梦初醒。他长子娶了公主,明摆着一条高层路线,他竟然不懂得走,徒耗时日,靡费钱财。于是赶紧派人把平日皇帝的赏赐全部送给国舅薄昭,让他到薄太后跟前说情。薄太后本来是魏王豹的宠妾,后来魏王豹被韩信击败,薄姬作为俘虏被发配到织布房织布。刘邦偶见她有几分姿色,便慨然纳入后宫——在女人的问题上,刘邦真可谓泰山不辞小土,乃成其大:我的就是我的,你的也是我的。 薄太后知道周勃并无反心,等文帝前来朝见时,便拿“冒絮”——头巾的一种——扔向文帝说:“周勃诛诸吕时,身上挂着皇帝的玉玺,统率整个禁军。他那时不反,难道会在一个小县里谋反?”文帝早已看到周勃的供词,闻听赶紧向太后道歉:“底下的官员们正在查清这事,准备释放他呀!”说完立即传令赦免周勃。 周勃出狱之后,曾经发出过真诚的感慨:“吾尝将百万军,安知狱吏之贵也!”心多不平。那狱吏也是胆大,周勃有这等背景,他还敢收他的钱。不过周勃有个问题没想明白:他统帅百万军队时,所有的威风都来自于那枚小小的帅印,也就是权力;没有那些权力,他什么都不是;想当初要控制北军,他也只有拿到权力的象征——符节和帅印——之后,方能如愿。 一句话,在被威权扭曲的环境下,是人是狗都无所谓,权力才是唯一的决定性要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