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将建节(2)
节度使只是虚衔,也不必赴任。清远军在广南西路的融州(治今广西融水),岳飞从来不曾去过。当时建节是武将最为看重、也最为荣耀的头衔,朝廷会授予非常威风的仪仗“旌节”,包括龙、虎红缯门旗各一面,画白虎的红缯旌一面,红丝作旄的节一桿,麾枪两枝,用赤黄色麻布做的豹尾两枝。全套旌节共五类八件,都是黑漆木槓,做工考究,装饰精美。自朝廷发出后,沿途所至,宁可“撤关坏屋,无倒节礼,以示不屈”。好在当时没有立交桥,不必考虑限高。 当年岳飞只有三十二岁。是继刘光世、韩世忠、张俊和吴玠之后,第五个建节的将军。因为抗金军功而建节的,他则是吴玠之后的第二人。 建节后的岳飞驻扎于鄂州(今湖北武昌)。有一天他登上高楼,凭栏俯瞰大江,遥望中原,抚今追昔,不觉感慨满怀,那曲高亢激昂的千古绝唱随即诞生: “怒髮衝冠,凭阑处,潇潇雨歇。抬望眼,仰天长啸,壮怀激烈。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莫等閒白了少年头,空悲切! 靖康耻,犹未雪;臣子恨,何时灭?驾长车踏破,贺兰山缺。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待从头收拾旧山河,朝天阙。” 古往今来朝代更替,这首铜筋铁骨意气淋漓的慷慨长歌,一直激励着后世的热血男儿。
抗金主力(1)
《岳飞传》里岳飞的死对头四太子金兀朮,便是完颜宗弼,强硬的鹰派。在此之前,他进攻陕西,被吴玠揍得鼻青脸肿;李成南下襄阳,又被岳飞打得满地找牙,因此他们决定避开这两道硬茬,直接南下淮西:公元1134年九月,金兵与伪齐联手,兵分三路,准备大举南下。 东南战场有刘光世、张俊与韩世忠三路大军,再加上杨沂中所部,总计有十五万之多,完全可以放手一搏。然而整个宋朝都缺乏血性,更无胆气:文官建议解散百司,远遁避敌,武将也是敌军未到,便望风而逃。若非宰相赵鼎坚持,真不知局势会发展到何种程度。 本来我对刘光世的印象甚好。因为《岳飞传》中,金兵袭击岳飞家乡、岳云抡起大锤与之激战时,刘光世曾经带兵前来增援,并称岳云为“贤侄”。但读了史书才知道并非如此。此公打仗向有一定之规:情形有利,就派副将前去捞取军功,自己远离战场,号称“持重”;局势不利,转身就溜,不惜将防区拱手让敌。他不但自己逃,甚至还要挟持下属:庐州(今安徽合肥)知州、兼淮南西路安抚使仇悆不肯执行焚烧物资、放弃庐州的命令,刘光世竟然派统制张琦带领几千兵士前去,企图劫持仇悆,胁迫他逃走。仇悆大怒道:“若辈无守土责,吾当以死殉国!寇未至而逃,人何赖焉!”骨气凌云,可作铜声,让读史者心中一热。 张俊最为狡猾,口称“避将何之”,但又主张划江而守。他以“坠马伤臂”为由,拒不渡江北上。韩世忠不乏胆略作为,相继在大仪镇、鸦口桥和承州获得三次小胜,但终究独木难支。最后张俊退驻常州、韩世忠撤往镇江、刘光世退到建康,听天由命,希望长江能守住国门。 此时李纲和参知政事沈与求建议,派岳家军北上抄敌军后路,攻其必救。正因为是上策,充满进取精神,所以完全超出赵构的想像。他写手诏给岳飞说:“近来淮上探报紧急,朕甚忧之,已降指挥,督卿全军东下。卿夙有忧国爱君之心,可即日引道,兼程前来。朕非卿到,终不安心,卿宜悉之。”令岳家军驰援淮西。 岳飞赶紧派徐庆和牛皋带两千余骑为先锋,自己亲率主力后继,星夜兼程开赴战场。岳家军从天而降,仇悆喜出望外。当时他手头只有庐州和寿州(治下蔡,今安徽凤台)守军几百人,外加两千乡兵,已经几次击退敌军,后来伪齐刘麟再度增兵,宗弼主力也遥遥在望,形势万分危急。徐庆和牛皋来不及寒暄,指挥部众匆匆吃完午饭,便分派一部守城、一部在城南扎营,主力紧急列阵迎敌。牛皋命令士兵展开“岳”字旗和“精忠岳飞”的旗号,敌军一见大惊失色。他们怎么也没想到,此时此地能见到岳家军的旗号。 岳家军的骑兵不满两千,列阵与敌军短兵相接,连胜三回合。女真骑兵的相持能力很强,一两次战败后,他们还能重整队形,继续作战,也没有溃散。此时徐庆突然坠马,敌军随即蜂拥而上。关键时刻,牛皋拍马赶到,掩护徐庆上马,连杀好几个敌人。他杀得兴起,脱去头盔,高声喝道:“我牛皋也,尝四败兀朮,可来决死!” 此情此景,很像《岳飞传》。那上面的牛皋,武艺不高,但为人憨厚耿直,打仗肯玩命。此刻他挥舞兵器直扑敌阵,身后的士兵也一拥而上,势不可挡。经过苦战,俘虏八十多人,缴获八十多匹战马;他们追出三十多里,这才收兵回城。次日岳飞率主力赶到,再度在庐州城下扬威。 时值隆冬,天寒地冻,粮饷不继,金齐联军只能杀马为食。汉族签军极为愤恨,有人甚至向金将递送匿名恐吓信,声称众人被逼迫到如此地步,倘若渡江,一定要打他们的黑枪。女真军人也叫苦连天。此时金太宗病危,宗弼等人不敢久留,慌忙撤兵。主子一跑,狗当然也要夹起尾巴。刘麟赶紧抛弃辎重,昼夜兼程,一口气逃出二百多里。 战后岳飞晋升为镇宁、崇信军节度使。镇宁军为开德府之节镇名,崇信军为随州之节镇名。授予两镇和三镇节度是“希阔之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