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为什么?”她轻轻重复完颜煦的提问,不禁勾起左边唇角,在脸上划出诡谲的笑容,终于下定决心要将她一层层剥开,看个透彻么?那么,如你所愿,她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在表哥心里,我永远都排在种种羁绊之后,必要时,为了那些所谓理想与责任,我是可以被舍弃的。
与其卑微地恋爱,不如高傲地发霉。
况且我和他之间隔着太多太多,两人立场不同,利益相背,袭远必然会反对,皇考也不会同意,舅舅,也就是宰相更不愿意,这条路走下去,太累,趁着还没来得及轰轰烈烈,早些抽身,免得往后痛苦。
做人……是不是真的应该这样现实些,嗯?”“我不知道,只是,那人太没有男子气概。”他皱眉,擦去她眼角流落的泪珠。
“呵呵,袭远也这么说过呢。
他只是有太多羁绊罢了,其实……算了,都过去了。”她异常乖顺地把头枕在他手臂上,钻进他怀抱,额头靠在脖颈上,默默感受着他的呼吸心跳,似乎是需要他的温暖,缓解撕开伤疤的疼痛。
“那……韩楚风呢?”“是朋友啊,曾经是……曾经是很好很好的朋友。
只是,都不在了,都走了。
我曾经想,同他渡过一生也挺好,爱与不爱,其实都无所谓,只要能够平安地生活,也能够有另一种幸福的吧。
可是,又是被你打破的,还有祁,说到底,我是该恨你的。”往事如潮水般一层层涌上心尖,催生着忙碌的泪腺。
完颜煦猛然一震,心肌紧紧收缩,良久,才涩涩地问:“那么……你恨么?”
看着他一脸紧张,莫寒忍俊不禁。
“曾经恨吧,但不过那也是恨天恨大地时连带着恨了你一下,后来……没什么了,恨也没有用,日子还要一样过下去,恨人太累,何必如此折磨自己,况且,你只是做了你该做的,无可厚非。
很多时候,死亡是一种救赎,现在想想,或许这样,对祁洗玉来说是永久的解脱。
然而,我可怜得只能这样安慰自己了。”“不恨我,是因为没有必要啊……”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仿佛是终于放下心来,又仿佛是一声嘆息。
呆呆望着摇曳的烛光出神,又是从何时起,沾染上了她无事就爱发呆的毛病呢?
“完颜煦……我是註定不能久留的……”“既然来了,就试着爱我吧。
不然,会很无聊的。”似乎没有听到莫寒的话语,他的视线始终集中在烛火上,“我会,守护你一辈子。
你不会骑马,我便带着你,去你想去的地方;你既怕冷却又不爱穿多衣裳,我便借自己的手让你取暖;閒暇时,牵你的手,去京城新开的铺子尝鲜;如果你能不那么贪睡,去上朝时,还可以看你送我到门口;每天可以吃你做的菜,继而乱七八糟地挑剔一番,然后你便赌气说下次再也不做了,让我去喝西北风,但第二天回来时,有你做好了菜等我;夜里,总会同你抢枕头,被你疏于打理的头髮烦得睡不着觉;还会偷偷对着你在睡梦中流口水的模样傻乐……就这样,一直继续下去,好不好?”“我……累了,很累很累,再没有心力去爱。
心是空的,被人掏空了,没有心,还有什么爱可言。”“那么,我来等你吧,毕竟,我们有一生的时光可以相守。
你空了的心就由我来填补,还有,对不起,但,我不后悔。
如果再来一次,我依然会这么做,即使你会因此而恨我,但至少,你在我身边,而他们,什么都没有。”他执起她的手,曾经微凉的之间已然被他捂热,“这隻手,我一旦牵起来就不会放开,阿九。”“一生太长,不要轻易说一生的誓言,那太沉重。
爱情,是终究会腐败的花,结局都是一样,不同的只是花期长短罢了。”“阿九,为我,也为你自己,试着去相信,好不好?”“背叛的滋味,太难受。
我已经习惯在怀疑与信任之间徘徊,给自己一个安全地带。”她低头,嗅着他熟悉的味道,闷闷的哼一声,“嗯————你能暂时把怀抱借我么?免费的,无息借贷。”
“我希望你不要还。”我把记忆串成纸钱,点燃 ,焚烧。
幻灭的烟闪过梦境般的过往,所有的爱没有不千疮百孔的。
什么是真,什么是假,记忆里的花开不败,只是彼岸相隔的今生来世。
那一抹风情,在那世露出冰冷的不屑。
心很小,爱了一个,走了一个,就没有再了。
再,一个希望的词,却只是幻灭的暖意。
终究没有奇蹟,成不了一阴一阳的两尊肉身,成不了合体的舍利。
终究没有童话 海边的誓言被风吹散。
做不到那样的潇洒,过瘾而不焚身。
达不了那样的境界,炼自己成为容器,大实若虚。
所有美好的憧憬,都以你为标记。
失去了,什么都没有,没有目标,没有理想,也没有了自己。
我不是我,而你还是你。
我站在时间的尸体上,不再老去。
你不来,我不老去。
永远活在十七岁的虚妄里,常有这样的幻觉,是不是你曾邀我坐化 而我贪图虚幻的幸福,拒绝了成为童话的可能。
常有这样的幻觉,我们已死了很久,那时的生活才是真实。
而如今的一切,都只是幻境里的冤孽,要不然为什么可以把清澈那么快的丢失。
云,洁白。
天,淡蓝。
雨水洗刷不了铅华的污染。
我,不再是我,而你,还是你。
我干净得太可耻,你浮华得太真实 。
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