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懒洋洋的冲郁檬招招手,逗猫似的,「过来,站那么远干什么。」
郁檬果断扔下棍子,一脸乖巧的走过去,刚站定,敖戈就哥俩好似的把胳膊搭在了他的肩上。
看这架势,像是要正面刚。
韩林笑了笑,「这位。」他看了看敖戈的穿着,实在叫不出「先生」两字,干脆略过了称呼,「您不要误会,我们是来接少爷回家的。」
敖戈挑眉,似乎侧头在听什么,「啊,我刚才进来的时候顺便叫了这个区的片儿警,离得近,还挺快,已经听见声儿了,你们一会儿直接跟他们解释吧。」
他拉着郁檬一步跨出去,利索的直接把大门就给锁了。
扔下了一句,「人我绑走了,你们就别想了。」
这种不要脸的行为模式令韩林完全没有想到,他一时都没反应过来。
穿的虽然不怎么样,形象气质却是上乘。
但这行为竟能这样反常道而行之。
阴险的坦坦荡荡。
令人惊嘆。
敖戈拉着郁檬没走两步,就看到了一群保安往这儿奔,他速度很快的拉着郁檬就闪到了黑暗里。
郁檬不解,「躲什么?」
敖戈贴在他耳边,压着嗓子,说话的气流声轻轻的擦过耳廓,「小少爷,被撞见了还得解释,多麻烦啊。」
这三字儿称呼从他嘴里说出来,总是带了点儿不那么正经的意味。
他接着强调,「绿豆汤还等着你做呢。」
郁檬捂住耳朵,感觉有点儿痒,很彆扭,他皱着眉又问,「你不是说通知了片儿警吗?」
敖戈:「哪来的及啊,看见这群人进来我就跟过来了。」
郁檬:「那这些保安大哥怎么......」
敖戈:「我直接骑车从他们面前漂移过来的,动作有点大,难免碰到什么花花草草,估计是来逮我的。」
郁檬:「......」
脚步声越来越近。
韩林几人顾不得衣冠楚楚的模样,形象什么的也不要了。
直接翻墙跑。
这一趟,无功而返。
回到一处郊区别墅,韩林刚进门,就看到客厅里坐着一个少年。
他年纪不大,穿着白衬衣和长裤,手里还捧着一本书。
气质很好,一身书香味儿。
韩林走上前,语气是罕见的温和,「乔乔,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睡?」
郁方乔打了个哈欠,眼里蒙上一层水雾,眉眼清秀又温润。
「等你啊,听我爸说,你今天很忙?」他站起身,走到韩林面前,抬头看着比自己高了一头的男人,「我想跟你比比个儿来着。」
韩林摸了摸他的头,「还需要努力,多吃点儿。」
郁方乔不开心的晃了晃脑袋,「别打击我了,你快进去吧。」
他看着韩林进了郁达诚的书房,伸手拿起杯子喝了口水。
视线却没有收回。
「怎么回事儿?」
郁达诚压着火儿,声音也放到了最小。
韩林无奈的解释,「过去的时机不对,而且有个人跟郁少爷在一起,不好下手。」
书房里的气氛一时有些凝重。
安静中,郁达诚开口,「房子先别管了,郁檬看着单纯,城府却深的很,那房契根本就是假的,拿了房也没用。」
「他就等着我们占了房子,然后直接去法院起诉,严重点儿还会被定罪,差点儿就上这个当了。」他表情阴郁,气的发抖。
许久,郁达诚闭了闭眼睛,下了决心。
「等个合适的机会,该见见我的父亲了。」
突然,门被敲响了,郁方乔端着一杯茶走进来,「爸,您喝点儿,别聊太晚了,得早些休息啊。」
郁达诚脸上的表情瞬间变的柔和,「好,乔乔,你快去睡吧,这几天总跟着我熬夜做什么,你要是没睡好,你妈又该骂我了。」
郁方乔放下杯子就走,很有眼色的掩上门,就着空隙眨了眨眼,「放心吧,我都高三了,偶尔熬一下没关係,我现在就去睡。」
等到门再次关上,郁达诚喝了口茶,舒了一口气,「如果不是乔乔懂事儿,知道孝敬我,我早被郁檬气死了。」
韩林深以为然,郁方乔家教好,修养高,又不自傲,完美的几乎没有缺点。
那郁檬,虽然也是郁家少爷,却从来没出现在这儿过,一直都活在郁家上下的閒言碎语里。
今天见到,的确有些超出了认知。
他和郁方乔一点儿相像的地方都没有,和郁达诚也不太像。
倒像个冰凉华美的冷兵器,挨的稍微近些就会被刺出血。
韩林说,「那这段时间,郁檬那边儿?」
郁达诚:「先别管,就盯着医院。」
「是。」
深夜。
郁檬没有睡觉,他坐在走廊尽头的小阳台上,看着暗沉沉的天色。
一颗星星都没有。
没有光,太暗了。
郁檬拿出了手机,打开手电筒,往天上照。
光线明明很亮,却好像被广阔的天空吞没了,一丝光影都瞧不见。
巨大的黑色浪潮无法阻挡的席捲而来。
越来越近。
寂静里猛的「叮咚」一声。
是条微信。
头像上,那隻灰色的无毛猫咪懒懒的半眯着眼,像是在专注的凝视着郁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