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又一步。
男人离自己越来越近,眉毛也越皱越紧,他停下了,嗓音哑的性感。
「你还挡在这儿干什么?」
郁方乔赶忙让开,「对不起,对不起。」
老爷子住院这么久,除了郁檬,根本没有第二个人来看过他,这个时候突然冒出来一个人,虽然有疑惑,但还没有到挑起敖戈兴趣的那一步。
他这一晚上都在陪护老头儿和小迪,点滴液时刻看着,至今没闭眼。
太困了。
头也懵懵的。
他一个眼神儿都不再给,直接绕过还在呆愣的人,大爷似的捧着杯子走了。
被扔在那儿的郁方乔愣完神儿,眼神不自觉的追着那个男人的背影瞧了一会儿,这才顺着特护病房的方向走了过去。
刚进门。
郁老头儿正坐在床上抱着一杯热茶喝,手里的杯子和刚才那个男人手里捧着的一模一样,竟然像是一套的。
他看见郁方乔,愣了愣,艰难的站起身扶着墙,有点不确定的开口,「乔乔?」
郁方乔忙上去抓住他的手,「爷爷,您还记得我?」
郁老头儿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哆嗦着声音,「乔乔......」他眼里的情绪激动又复杂,像是有什么东西一直梗在那儿,却说不出来。
郁方乔赶紧把自己买来的东西,放在桌子上,「爷爷,这是您最喜欢吃的水果,我每样儿都给您挑了几个。」
老头儿受宠若惊的接过,断断续续的出声,「这是,给我,给我的吗?」
郁方乔动作笑容都很得体,客气里带着矜贵,「是的,我特意买给爷爷您的。」
看似亲密,却总有一种奇怪的生疏感。
郁檬到的时候,直接去了特护楼层,路过敖小迪的病房,一眼就看见了敖戈,他靠着门框,手里端着热茶,缓缓升起的雾气挡住了他的脸。
眼神冷淡,不知道在盯着哪个点看,专注的发呆。
温度也是刚刚冷起来。
他就已经披上了一个花哨的毛毯,像个养生的花大爷似的。
「你站这儿发什么愣,孔雀开屏呢?」郁檬路过敖戈身边,顺口说道。
平时风骚的敖哥听到声音,竟然诡异的拘谨,不浪了,也没对着呛回去,更没有粘上去撒娇,不仅任何肢体接触都无,距离还瞬间拉开了三米以上。
这就罕见了。
不过大神经的郁檬没在意,也不等他的回答,继续走,有些急切。
还没走出几步,就听敖戈喊了一声,「你怎么不吃早饭?」
郁檬回头看他,开口质问的人却眼神游移,像是干了什么坏事儿似的。
声音也有点囊囊的,带着些微的鼻音。
郁檬举起手里提着的饭盒,皱眉,「我来这儿吃啊。」
敖戈表情舒缓,捧着茶杯喝了口,「啊,那你去吃吧。」
郁檬眯了眯眼睛,「一会儿咱们单聊。」
敖戈夸张的睁大眼睛,把身上的毛毯裹的更紧实了一点儿,「你要对我做什么?」
郁檬嫌弃的看了他一眼,「我也不知道对着你,我会忍不住做出什么。」
他转身,「可能会见点儿血,你别急,等着我。」
敖戈:「......」
进了病房。
一眼就看见了郁方乔,他坐在郁老头儿身边,不知道在说什么,逗的老头子哈哈直笑。
这幅场景似曾相识。
很多年前,老头儿也是这样经常被郁方乔逗笑,他像是家里的开心果。
有他在地方,永远都有笑声。
郁达诚曾经说过,两个儿子是截然不同的。
郁檬则恰恰相反,是怪物,有怪物在的地方,永远都是会伴随着鲜血和痛苦,无止境。
郁檬勾了勾嘴角,时间过的还挺快。
开心果都长这么大了。
听见脚步声。
郁方乔转头看他,眼睛弯弯,和小时候没什么差,他说。
「哥哥,好久不见。」
温度有些凉。
快入秋了,本应该干燥的天气却总觉得要下雨一般。
两人一前一后的走到阳台上。
郁檬半眯着眼,视线落在远处有些昏暗的天空线,光线被浅雾覆盖的有些模糊。
他困意还未散去,不慌不忙的等着旁边的人开口。
郁方乔没忍住,还是先打破了沉默。
他抿了抿嘴,语气温和,带着些小心翼翼,「你最近怎么样?」
郁檬不冷不热的回,「挺好,你直接说吧。」
郁方乔再三犹豫,看似纠结已久,思索了好一会儿终于说了出来,「爸爸要找人教训你,你小心点。」
郁檬面无表情,「然后呢。」
气氛似乎停顿了一下,郁方乔感到很不可思议,「哥,你不生气吗?爸爸这样对你,你......」
「那我应该做出什么样的表情?」郁檬打断他,「愤怒?难过?还是失望?」
他语气淡淡的,「你能来提醒我,我很感谢,但不代表我就会把你当成自己人,在你面前抱怨发泄。」
郁檬轻飘飘的看了他一眼,眼神像狼一样阴冷,「你还不够格儿。」
郁方乔沉默了,脸色隐在暗色里看不清晰。
他嗓音颤抖,悲哀的情绪瀰漫着,「都这么多年了,你还不打算原谅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