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完发现褚琰不跟着笑,柳岐下意识地搓了搓手指:「褚琰……」
喊完他名字,又发现自己没想好要说什么,临到嘴边现凑了一句:「你……你刚才那样,会不会有人去父皇面前告你个不孝啊。」
褚琰:「那便告去。」
柳岐心里有些难受:「我不想你被说不孝,我已经给你添了好多麻烦……你是不是生我气了?」
「有点。」
柳岐被这两个字弄得垂头丧气:「对不起……」
褚琰捏着他的下巴,让他与自己平视:「我气你要自己担着。不是说好了推给我吗?」
柳岐诚实地说:「我不想什么都让你帮我担着,而且……我想自己说出来,我就是不愿意你跟别人好。」
「那又为什么说等我及冠再纳妾?」
「因为……我说不过皇后娘娘。」柳岐嘆了一声,「我找不出拒绝的理由,只能用缓兵之计了。」
「为什么是及冠?」褚琰问出口的时候,心里隐约想到了一个答案。
柳岐定定看了看他,两隻胳膊往前一伸,把自己贴在了褚琰怀里。
「等你及冠,我就十八了。」
我就十八了。
只这一句话,褚琰便觉得为这个人倾尽全部也值。
他想要这个人高高兴兴地留在自己身边,从此不必为了纳妾和子嗣的事担惊受怕,他想再深一些地去爱这人,让他相信自己永远不会变心变卦。
何止十八,就算八十,他也只给他。
褚琰忽然转过身,背起了他。
柳岐拍了拍他的肩膀:「我腿真的不疼。」
褚琰:「我知道,我只是想背你。」
柳岐便乖乖地趴在他背上。
感觉温暖极了。
走了一会儿,褚琰忽然说:「我们走吧。」
柳岐没反应过来:「啊?去哪儿?」
「离开京城,去远一些的地方。」
柳岐吓了一跳,当即一堆脑补涌了上来:「离开京城?这怎么能行?你别衝动呀,你可是皇子!」
「我没衝动,不是要私奔,也不是离家出走。」褚琰平稳地托着他一步一步向前,声音平缓却郑重,「我会向父皇请旨离京,这是我早就计划好的事,而且父皇十有八九会答应。」
「我有打算去做的事,虽然比计划中的早了一些,但也不算太早,别怕,我不会衝动。」
他不会天真到觉得放弃自己的皇子身份就能同柳岐过上安稳日子,再没有什么规矩能束缚他们,正相反,他要成为至高无上的那个人,让他爱的人享一辈子荣华富贵,无疾无苦。
「只是……」褚琰说,「只是暂时会辛苦一点,好吗?」
柳岐放下心来,搂着他的脖子,乖得不行:「好啊,反正你去哪我就去哪,我得看着你,到时候让你乖乖从了我。」
褚琰「噗」地一声笑了,打趣道:「柳公子,真霸道啊。」
「我本来也不想霸道的,谁叫你一会儿说来一个死一个,一会儿又说一辈子不纳妾,我再不霸道一些,都觉得有些对不起你了。」柳岐嘀咕。
「阿岐。」褚琰笑着,温声唤他,「你要霸道一辈子,知道吗?」
承兴帝那头显然已经知道了中宫里发生的事,虽没有说什么,但脸色并不是很好看。
饭后,褚琰主动带着柳岐向承兴帝请罪领罚,直言:「儿臣行此不孝之举,辜负父皇厚望。」
承兴帝见他嘴上说着「不孝」,态度却坚定,不想与他起争执,便道:「罢了,改日你自己上皇后那边认错去,至于柳岐,暂且还是不要入宫了,就让他待在王府给皇后抄抄经吧。」
末了褚琰便提了离京一事。
这事褚琰显然不是第一次提,承兴帝乃是知情的,他沉吟片刻,竟还真应了下来,只是又说:「朕其实舍不得你远行,但你如此坚持要亲自去,朕也算是欣慰你肯替朕分忧。阿琰,朕几个皇子当中,属你心思最正,你不要辜负朕。」
褚琰叩首:「儿臣必当不负皇恩。」
没几日,承兴帝便在朝会上接连下了三道旨。
一者,赐安王褚琰封地梁州,只收食禄,无军政权,梁州政务依然由知州负责,安王不得擅自干涉,一月内前往封地。
二者,还五万大军于壬亭侯,派往镇守梁州及与南晋接壤的惠州边境,择日出发。
三者,命皇三子褚锐护送安王赴梁州安置,另派兵马随从。
此三道旨一出,当即便有人磕破了脑袋反对,然而承兴帝态度坚决,丝毫不容他人动摇。
朝会后人心惶惶。
三皇子一派炸了锅。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陛下怎会突然做此决定!」
「这个时候将三殿下派出去,莫非是陛下打算给李相定罪,处置我们了?」
李纯脸色难看得很,强撑着说:「大家先不要胡乱猜测,或许事情没那么糟。安王殿下是三殿下的嫡亲兄长,让三殿下护送也是合乎情理的。」
有人不禁反驳:「可是安王早不封晚不封,怎会偏偏这时候封了食邑?李相这么大的事可是还未解决的啊!」
「说得有理,而且陛下还往惠州添了兵马,难不成是有意攻打南晋了?」
「诸位,先别管安王,若真是李相要被定罪,咱们这些人,要怎么与二皇子一派抗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