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怒丽看了林黛一眼。这也算是切肤之痛吧,当初林黛就像今日的冬青一样,对前夫毫无保留的付出,最终却遭遇那王八蛋的无情背叛。她伸手拿了一块蛋糕递给林黛。
林黛接过蛋糕,「以前我也跟你一样,一心扑在家庭上。现在我算是明白了,女人,首先要做的是自己,其次的角色才是母亲、妻子。把幸福的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总是不可靠的。」
艾怒丽嘆息道:「今天我姑父跟我说,现代人缺乏奉献精神,都是希望先看到对方的付出然后再衡量着回报。我本来还觉得他这话说得挺有道理的,至少我自己就有这样的毛病。但听你这一说,我又糊涂了。奉献吧,怕遇到白眼狼;不奉献吧,又难得有心人。唉……」
林黛连忙一推艾怒丽的肩,「你可别拿我的事当藉口,这世上到底还是好人多。再说,楚连也是受过这种伤害的,应该不会做出那种对不起你的事。」
「楚连?这又关楚连什么事?」冬青问。
林黛与艾怒丽对视一眼,笑道:「你们不知道吗?她第二个相亲对象竟然是楚连。」
「哟,这个消息竟然不告诉我们?」冬青拍了一下艾怒丽的腿。
阳光也说:「你这人向来跟透明玻璃一样,心里藏不住事的,这隐藏有问题哟……」
艾怒丽苦笑,「什么嘛。一开始只是因为他是老同学,突然见面有点兴奋,所以才会话多了点。现在冷静下来想想,也不见得就是我对他多有感觉。说不定我只是把一件『梦的衣裳』披在他的肩上……」
「梦的衣裳?」林黛疑惑地挑眉。
「琼瑶的那本小说,不记得了吗?」阳光笑道,「是指女孩子对白马王子的幻想。」
「我说嘛,你就是被言情小说给毒害的。」冬青笑道。
又来了。艾怒丽翻眼不理她,继续道:「其实女人都是这样的,看到一个外貌符合自己想像的,就会不由自主地给对方披上一件『梦的衣裳』——把想像中的所有美好都附在对方身上。然后,随着了解加深,渐渐发现对方并没有这些品质时,又会觉得自己是上了当,受了骗,然后就会失望,说不定还会怪罪是对方骗了自己。所谓『骑白马的不一定是王子』,就是这个道理。」
她伸手去拿蛋糕,却发现其他三人都陷入了沉思,不由咧嘴一笑,「怎么样,我说得很有哲理吧。」
「去死!」冬青又拍了她一下。
「你说的有道理。」林黛道,「可能是我一直把那人没有的品质当作他有的在看。但谁能有那双慧眼,看到一个人的真正本质呢?」
「所以呀,我才会嫁不掉的呢。我总觉得结婚是一项大冒险。」艾怒丽笑嘆。
阳光突然道:「这就是问题的根结。」
「什么?」众人抬起眼。
「别看老三平时大大咧咧的,其实她是那种缺乏安全感的女人,很难把自己毫无保留的交给谁。而且,她遇到什么事情都喜欢拿来分析。感情这东西又是最经不起分析的,往往是才有一点苗头,就被她分析得面目全非,哪还能走到动情那一步呀。这就是她嫁不掉的原因。」
艾怒丽哑然。
「不过,依她的个性,一旦掉进去就是死路一条。」林黛嘻笑道,「还是那句话,老柴着的快。」
艾怒丽嘆了口气,「我倒希望能『着』一把呢。人这一生,没尝过爱情的滋味总是一项缺憾。只是,这种事我也没办法,谁让我的燃点太高,不容易『着』呢。」
「这丫头,不害臊!」冬青推她。
阳光问:「虽然骑白马的不一定是王子,那好歹也是骑的白马。你有看到过你想像中的白马吗?」
艾怒丽想了半天,摇头长嘆。
「这主动的不漂亮,比如那位『丑男』;这漂亮的又不主动,比如这个『初恋』;这既不主动又不漂亮的,比如那位『穆罕默德』先生,更让人提不起兴趣。」
冬青忍不住拧了她一把,「人家还觉得你可怕呢。」
「以貌取人,失之子羽。这可是古话。」阳光说。
「干脆给你来场选美比赛得了,」林黛也点着她的脑袋笑道,「冠军直接纳入后宫。」
「可别,」艾怒丽作势打了个寒颤,指着那台虽然开着却没人看的电视道:「看看现在流行的这些小男生,」电视上,一群打扮得花枝招展的男生正在又扭又跳,「一个个似娇花照水,如弱柳扶风,大有不让赵飞燕,气死林黛玉之嫌。与其给我选出这么个花凤凰一样的『假女人』,还不如跟你们这些真女人厮混着呢。我要找也要找一个真正的男子汉,至少要有着真正的六块腹肌。」
「色女。」冬青又掐了她一下。
艾怒丽挡开她的手,无赖地耸肩嘻笑道:「我就是这么个浅薄的感观主义者。要做我的男朋友,至少得让我想像着跟他上床不反胃才行。」
「这丫头,说话越来越毫无顾忌。」冬青骇笑着作势要拧她的脸。
艾怒丽笑着躲过她的手,「都老女人一个了,还要学那些小女生惺惺作态干嘛。再说,要我装嫩也装不像啦。相了这么多回亲,我自己都觉得好象是阅人无数一样。」
「别灰心,这回不行,咱接着来。」冬青斗志昂扬地握起拳。
「算了吧,」艾怒丽赶紧冲她摇摇手,「饶了我吧,与其再应付那些八桿子打不着的陌生人,我宁愿在家看电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