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名?”征兵员问道。
“萨布里·阿勒-哈利法。”
那个法塔赫工作人员抬起头来,愣住了。“当然,当然是你,”他说,“你父亲是我的战友。跟我来。”
萨布里即刻被带到一辆小轿车上,司机飞快地穿过了约旦首都,来到一间安全屋前。他被带到一个其貌不扬的矮小男人面前,那个男人就是亚西尔·阿拉法特。
“我一直在等你,”阿拉法特说,“我认识你的父亲,他是个了不起的人。”
萨布里笑了,他经常听到别人对父亲的褒奖。贝特赛义德村伟大领袖的英雄事迹贯穿了他年轻的生命,当然还有犹太人如何惩罚支持他父亲的村民,如何彻底摧毁了他们的村庄,迫使村民流亡他乡。萨布里·阿勒-哈利法的生活和他大部分的同胞截然不同。他在贝鲁特的一个高檔住宅区长大,接受了欧洲最好的中学和大学教育。除了母语阿拉伯语以外,他的法语、德语和英语都说得很流利。大都市的成长背景让他成为了巴勒斯坦阵营的宝贵财产,亚西尔·阿拉法特不能让他浪费自己的才华。
“法塔赫现在充斥着叛徒和通敌者,”阿拉法特说,“我们每次派队伍穿越边境时,都会有犹太人在那里埋伏。如果我们想打胜仗,就必须清除掉这些叛徒。因为你父亲的经历,我会为你安排一个合适岗位。他的死就是因为叛徒的出卖,不是吗?”
萨布里沉痛地点了点头,他对事情的始末早有耳闻。
“你愿意为我效力吗?”阿拉法特说道,“你会为你的人民和你的父亲而战吗?”
萨布里马上开始了在法塔赫情报组织分支机构的工作。一个月之内,他抓住了二十名巴勒斯坦通敌分子。处决的时候,萨布里总是亲自到场,并且亲手给这些人致命一枪,以儆效尤。
六个月后,萨布里又一次被带到了亚西尔·阿拉法特面前。这一次的见面地点是另一间安全屋。这位法塔赫的首领由于恐惧以色列的暗杀,每晚都睡在不同的地方。萨布里当时没有意识到,自己很快就要过上同样的生活了。
“我们对你已经有了安排,”阿拉法特对他说,“非常特别的安排。你将成为一个伟人,你的功绩将超越你的父亲。很快,整个世界都会知道萨布里·阿勒-哈利法这个名字。”
“什么安排?”
“没多久了,萨布里。首先,我们得先帮你做好准备。”
他被派去开罗的埃及秘密组织接受为时六个月的恐怖训练。在开罗,他认识了巴勒斯坦的年轻女子丽玛。她是法塔赫一名高级军官的女儿,两人可谓天生一对,并马上举行了婚礼。婚礼是秘密进行的,只有法塔赫的成员和埃及情报组织的官员出席。一个月后,萨布里被调回约旦,开始进行下一阶段的准备工作。他将丽玛留在了开罗她父亲身边。当时他并不知道,她已经怀孕了,而且怀了一个男孩。而那个男孩的生日对巴勒斯坦人而言是个不祥的时间:1970年9月。
有一段时间,约旦王海珊有些担忧他领土上的巴勒斯坦人权力扩张。他的国家西部已经变成了一个国中国,法塔赫军队管理着所有难民营,这些军人对哈桑王族的统治完全采取轻蔑的态度。已经失去了一半王国的海珊害怕,如果不将巴勒斯坦人驱逐出去的话,剩下的一半土地恐怕也会落入他人之手。1970年9月,他命令他的贝都因勇士展开驱逐巴勒斯坦人的行动。
阿拉法特的战士完全无法阻挡贝都因的进攻。成千上万人惨遭屠杀。巴勒斯坦人民再一次遭遇了被驱逐的命运,转至黎巴嫩和叙利亚的难民营。阿拉法特希望报復约旦王朝和一切背叛巴勒斯坦人民的人。他希望在全世界范围内展开一场恐怖主义血战——让全球的观众都看到巴勒斯坦人的誓约,发泄巴勒斯坦人民报仇的欲望。这次的攻击行动将由一个秘密组织来实施,这样巴勒斯坦解放组织就可以维持其正义的、受人尊重的、为解放受压迫人民而战的革命军队形象。阿拉法特的二把手阿布·利阿德是这次行动的总指挥官,但行动的执行官就是来自贝特赛义德村的伟大巴勒斯坦战士的儿子——萨布里·阿勒-哈利法。行动队被命名为“黑色九月”,以纪念那些死于约旦的巴勒斯坦人民。
萨布里从法塔赫最优秀的团队中挑人,组成了一支精英队伍。他继承父亲的传统,挑选了一批和自己类似的人——出身良好、眼界开阔的巴勒斯坦人,而非难民营中的难民。而后,他又到欧洲集结了一批巴勒斯坦流亡者。同时,他还与欧洲的左翼恐怖组织和情报机构建立了联繫。1971年11月,“黑色九月”已经准备好来到世人面前。而萨布里的第一个打击目标就是海珊王的约旦国。
萨布里进行“实习”培训的那个城市瞬时血流成河。当时正在拜访开罗的约旦总理在喜来登酒店被一枪毙命。接下来是一系列的恐怖袭击:约旦大使的车在伦敦遇袭,约旦的飞机被劫持,航空公司办公室被炸毁。在波恩,五名约旦情报员在一栋大宅的酒窖里惨遭屠害。
对约旦的报復完成后,萨布里将注意力转向了巴勒斯坦真正的敌人:以色列的犹太復国主义者。1972年5月,“黑色九月”劫持了萨贝纳航空公司的飞机,强迫飞机在以色列卢德机场降落。几天后,日本赤军的恐怖分子又以“黑色九月”的名义,在卢德机场用机枪和手榴弹杀害了二十七个平民。欧洲各国的以色列外交官和知名犹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