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立德已经受到了审判,”沙姆龙说,“‘瓦拉什’也已经做出了裁决。”
加百列曾经执行过这种“判决”,但他从未参与过审判的过程。这种所谓的审判严重地偏向起诉的一方,而且过程非常隐秘,以至于被审判者根本无法获知它的存在。被告没有律师,他们的命运也并非由陪审团来决定;裁决者是他的死敌。罪证不会遭到任何质疑,没有为被告辩护的证据。没有记录,没有上诉。最后的判决只有一种,而且是不可逆的。
“既然我是调查负责人,你介意我也谈一谈对这个案子的看法吗?”
“如果你很想说的话。”
“这个案子对哈立德的指控证据太间接了,而且非常脆弱。”
“证据很清楚,”沙姆龙说,“我们的审判依照的都是巴勒斯坦线人提供的证据。”
“这才是我担心的。”
雅科夫走了过来。“穆罕默德·亚维什几年来一直都是我们在巴勒斯坦政府最重要的线人,他告诉我们的每件事都得到了证明。”
“但亚维什本人都不确定那张照片中的人是不是哈立德。现在这个案子就像是多米诺骨牌,如果其中的一张倒了,一切就都完了——我们会在法国街头杀掉一个无辜的人。”
“关于哈立德的外貌,我们唯一知道的就是他很像他的祖父,”沙姆龙说,“我是这里唯一一个面对面见过酋长的人,而且那次见面我一生都不会忘记。”沙姆龙拿起那张照片给大家看,“照片里的这个人和阿萨德酋长看上去就像双胞胎。”
“那也不能证明他就是哈立德。我们现在讨论的是要杀掉一个人。”
沙姆龙把那张照片举到了加百列面前:“只要照片里这个男人走进圣雷米大街56号,你就能认可他是哈立德·阿勒-哈利法了吧?”
“可以。”
“那么我们就把那栋楼监视起来,然后我们等。当然,我们希望他会在下一次屠杀之前就来。我们会在入口拿着他的照片,如果我们的专家确定他就是那个人,我们就行动。”沙姆龙把手臂交叉抱在胸前,“当然,如果还有另一种方法来确认,那就是我们在‘天谴’行动中用的方法。”
加百列的脑海中闪过了那幅画面。
“不好意思,你是瓦德尔·兹威特吗?”
“不要!求求你,不要!”
“在那种情况下,只有内心极其淡定的人才会对叫出自己真名的人不作任何回应,”沙姆龙说,“更淡定的人才能在看到别人用枪指着自己时不去拔枪。无论如何,只要那是哈立德,他就会给出反馈。你到时就能心安理得地开枪了。”
沙姆龙把滑下来的眼镜推回额头上:“我希望‘忠诚号’能在天黑之前到达马赛。你会一起去吗?”
“我们会采用跟‘天谴’一样的模式,”沙漠龙说,“分A、B、C、D四个组。这有两个优点:你对它很熟悉;而且它确实能起到作用。”
加百列点了点头。
“不过,我们还是作了一些细微改动,把几个角色合併在了一起。但一旦行动开始,你的感觉是一样的。你是A,也就是杀手。C小队负责盯梢,现在已经就位了。如果哈立德确实去了那栋楼,那么两个盯梢者就会转为B的角色,帮你逃走。”
“雅科夫呢?”
“你们看来处得不错。雅科夫是行动队的副队长,行动的那晚,如果一切幸运的话,他会担任你的司机。”
“迪娜呢?”
“她是D,”沙姆龙说,“负责沟通。她会向扫罗王大道确认目标的识别,同时假扮雅科夫的女朋友。你要一直躲在船上,直到行动开始。干掉哈立德之后,每个人都要分头离开法国。你和雅科夫去日内瓦,然后从那边回国;迪娜坐船离开港口。她入海之后,我们会派一个行动队把她带回来。”
沙姆龙把马赛市中心的地图放在了桌子上。“有一艘船会在这里等着你们。”他用手点了点地图上的某个位置,“在老港口的东边,沿着新河,圣雷米大街在这儿。”他又点了点另一个位置,“往东走六条街,从辖区广场向南一直到皮埃尔·普吉花园。”
沙姆龙把一张卫星照片放在了地图上。
“坦白地说,这条街真是非常适合我们的行动。56号就在这里,在路的东边,它只有一个入口,所以只要哈立德一出现,我们就一定可以把他拿下。看照片你就会发现,这条街很热闹——很多车,人行道、商店、办公室里都是人。在正义宫前面的空地上就能看到56号的入口。这个公园是流浪汉的聚集地,我们在那儿已经安排了人盯梢。”
沙姆龙调整了一下照片的角度。
“但是这里才是最好的地方,这是中间的停车场,我们的监视人员已经把车停在这儿了。我们还有五辆车,都已经装好高清摄像机,可以通过无线信号传输图像。唯一的解码器在你那儿。”
沙姆龙朝雅科夫点了点头,后者按下一个按钮。一块很大的等离子屏从影音操纵台升了起来。“你要从这儿监视楼的入口,”沙姆龙说,“监视员会随时变更车的位置,以免哈立德或者他的手下发现。他们已经定下了时间流程,所以当一辆车离开后,另一辆车会停到那辆车的位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