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武器挨个检查了一遍,从伯莱塔开始,最后是巴拉克。每把枪都状态完美。他把零件一一拆开又重新组装好,填上子弹后,掂了掂枪的重量,对比了一下,考虑到时候用哪一把。这次行动恐怕没法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进行,枪击很可能要发生在热闹的大街上,甚至或许要在光天化日之下完成。眼前的第一要务是要确保一次击毙哈立德。他选择了巴拉克作为他的第一武器,伯莱塔92FS作备用。他决定不带消音器——装上消声器的枪更容易被发现,而且很难快速拔出。更何况,如果要在众目睽睽之下射击,装消音器有什么用呢?
他走进浴室,在镜子前站了一会儿,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脸。然后他打开医药箱,拿出一把剪刀、一把剃鬚刀和一瓶剃鬚膏。他先把鬍子剪短,又用剃刀把胡茬子也剃光。他的头髮已经染成了灰白色,没什么可做的了。
他脱掉衣服,快速洗了个澡,然后回到舱里穿衣服。他穿好内衣和袜子,又选了一条深蓝色牛仔布长裤和一双橡胶底的麂皮靴。他把无线电固定在裤子左后方的腰带上,然后把两根连线的一根连到耳边,另一根系在左腕上。用胶带固定好电线之后,他套上了一件黑色长袖衬衫。伯莱塔已经藏在了腰间,杰里科正好可以放进他皮夹克外套的口袋里。然后他又把他的GPS定位装置——一张一欧元硬币大小的小磁碟——放进了他的牛仔裤前兜里。
他坐在床的一边,等待行动。五分钟后,有人敲门。此刻的时间是凌晨两点十二分。
“你们的专家有多肯定?”
总理抬头望着面前的几个屏幕,等待对方的回答。其中一个屏幕上是勒夫,另一个上面是沙巴克总指挥摩西·雅里夫;第三个是以色列军事信息局的首领阿莫斯·沙莱特将军。
“没什么可怀疑的,”勒夫回答说,“穆罕默德·亚维什给的照片上的人,和走进马赛公寓楼的那个人一模一样。现在我们就等着最后的行动命令了。”
“行动吧。把命令传达给‘忠诚号’。”
“是,总理!”
“你们应该可以接收无线电吧?”
“‘忠诚号’的消息会通过安全线路传给我们,我们会在这边进行指挥,直到最后一刻。”
“也传到这里来,”总理说,“我不想最后一个知道。”
他按了一下桌子上的按钮,三个屏幕一起关闭了。
那是一辆比亚乔X9发展号摩托车。炭灰色的外观,手拧节流阀,最高速度能达到每小时一百六十公里——不过雅科夫在前一天的试驾时开到过每小时一百九十公里。座位向前倾斜的角度很大,所以坐在后座的人会比驾驶者高一些,这对于杀手来说很合适,虽然设计者在设计时恐怕从没想到过这一点。和平时一样,引擎一下子就启动了。雅科夫直奔码头,加百列戴着头盔在那儿等他。停车之后,加百列坐上了后座。
“带我去圣雷米大街看看。”
“你确定?”
“兜一圈就行,”他说,“我想去看看。”
雅科夫把车子倾向左边,飞快地向山上开去。
那是一座坐落在滨河大道上的高端建筑,大堂铺着大理石,电梯大部分时间都是运行的。沿街的公寓都可以看到尼罗河的景色,另一侧则对着美国大使馆。这栋楼里住的都是外国人和有钱的埃及人,和祖贝尔在赫利奥波利斯住的那栋土灰色煤渣砖楼是两个世界。不过埃及的警察确实收入不高,即便为穆卡巴拉秘密工作也是如此。
他选择走楼梯。弧形的楼梯很宽敞,上面铺着有些褪色的地毯,边沿处用铜条固定了位置。那间公寓位于顶层,也就是十楼。祖贝尔边往上走边暗暗诅咒。一天两包埃及烟毁了他的肺,为了爬这十层楼,他休息了三次,花了整整五分钟才爬到楼顶。
他把耳朵贴在门上,没听到任何声音。这倒没什么稀奇,昨天,祖贝尔跟着那个醉醺醺的英国人沿着河边的酒店酒吧和夜总会走了一个晚上。他确信那傢伙这会儿正在睡觉。
他从衣兜里掏出一把钥匙。穆卡巴拉的成员相当多样:外交官、持异见者、伊斯兰教徒,特别是外国记者。他把钥匙插进锁眼里转了转,然后打开门走了进去。
房间里又冷又黑,窗帘垂在地上,遮住了清晨的阳光。这间房间祖贝尔已经来过很多次了,不用开灯他也可以顺利走到卫生间。昆内尔睡得很沉,身上盖着潮乎乎的毯子。祖贝尔拔出枪,慢慢地穿过房间,朝床的一角走去。没走两步,他就踩到了一个小小的硬东西上。他还没来得及抬起脚,那个东西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响声。在寂静无声的房间里,那听上去就像是树枝断裂一样。祖贝尔低下头,发现自己踩到了昆内尔的手錶。那个英国人虽然醉醺醺的,却一下子坐了起来。倒霉,祖贝尔暗自诅咒。他不是个专业杀手,他希望能在昆内尔睡着的时候杀掉他。
“你他妈在这儿干吗?”
“我给我们的朋友传个口信。”祖贝尔冷静地说。
“我跟他没关係了。”
“他也这么想。”
“看在上帝的分上,你来我家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