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地组织攻击世贸中心和五角大楼的事件发生后,法国政府就制定了一套和联合国的警报系统相似的四级危机分级系统。这天下午,危机的级别被定为了橙色,也就是二级,比它更低的只有黄色。如果危机等级达到三级红色警报,那么法国的大面积领空都会被封锁,与此同时,法国的重要地点——例如罗浮宫或艾菲尔铁塔——都会增强安全防卫。最高级的威胁级别是猩红色警报。这一级别的警报一经发出,整个国家将停止运作,甚至包括水电供应。一条从以色列传来的消息实在不足以让拿破崙行动队将警报级别定为四级。“由于消息来自以色列,因此袭击目标应该是以色列或犹太人的建筑或领地,”内政部长说,“即便袭击的规模和罗马一样大,也不应该把等级提高到四级。”
“我同意。”总统说,“升高到红色警报吧。”
五分钟后,拿破崙行动队的会议结束了。内政部长来到穆拉特厅外,对着镜头和麦克风发表了声明。“女士们,先生们,”他表情凝重地说道,“法国政府已经接到了我们认为可靠的证据,证明今晚可能有恐怖分子会袭击巴黎……”
那栋公寓楼矗立在蒙马特高地北端的索勒大街上,离着名的游客景点圣心大教堂只隔了几条街。公寓很小,但很舒适,每次保罗·马蒂诺从普罗旺斯来巴黎,无论是公差还是浪漫之旅,这里都是相当合适的居所。到巴黎以后,他到卢森堡区和一个索邦大学的同事吃了午饭,然后又在圣日耳曼和一个编辑见了面,讨论他那本关于普罗旺斯前罗马时代历史书的出版。四点四十五分,他穿过公寓楼前面的小院,走到了大堂里。管理员图泽夫人从房门里探出头来。
“早晨好,马蒂诺先生。”
马蒂诺吻了吻她涂了粉的面颊,把从科兰库尔买的一束百合花递给了她。
“给我的?”她礼貌地问了一句,“您不用这样,教授。”
“我情不自已。”
“您会在巴黎待几天?”
“只留一晚。”
“真可惜!我去帮您取信。”
她很快就拿着一打信件和卡片走了回来。和往常一样,这些信都打理得非常整齐,还用一条粉红色的丝带绑着。马蒂诺走上楼梯,回到了自己的公寓。他打开电视,调到2频道,然后走进厨房煮咖啡。伴着水声,他听到了法国内政部长熟悉的声音。他关上水龙头,冷静地走进了客厅,之后的十分钟里,他一直站在电视机前。
以色列决定通知法国人,马蒂诺猜到他们有可能会这样做。他知道危机评级的上升意味着巴黎的安保工作会非常周密,这意味着要对计划进行细微的调整。他拿起电话。
“请帮我更改一个预订。”
“您的姓名?”
“保罗·马蒂诺博士。”
“票号?”
马蒂诺背出了号码。
“您目前计划明天早晨从巴黎回普罗旺斯艾克斯。”
“是的,但我有点事,必须要早一点回去。能否帮我订一张今晚的火车票?”
“七点十五分出发的火车还有票。”
“头等舱?”
“是的。”
“我订一张。”
“您知道政府发布了恐怖警告吗?”
“我从不在乎这些事,”马蒂诺说,“更何况,我们要是什么都不做了,不是恰恰合了恐怖分子的意?”
“确实如此。”
马蒂诺听到了对方在键盘上打字的声音。
“可以了,马蒂诺博士。您的预订已经修改好了。您的火车今晚七点十五分从里昂车站出发。”
马蒂诺挂上了电话。
24
法国,特鲁瓦
“撒梅里亚?你想听撒梅里亚的事?那里曾经是人间天堂,是伊甸园。到处是果树和橄榄树、甜瓜和香蕉、青瓜和小麦。撒梅里亚很简单,很纯粹。耕种与收穫、雨季和旱季决定了我们生活的节奏。我们有八百多人,有一座清真寺,还有学校。我们很穷,但安拉给了我们需要的一切。”
听听她的话,加百列边开车边想,我们……我们的……她出生的时候,撒梅里亚已经在地图上消失了二十五年,可她提起那里时,就如同在那里生活了一辈子。
“我的祖父是个大人物。当然,他不是村长,但在年长的人里,他有一定的影响力。他当时有四十德南的土地,还有很多羊,应该算是富人了。”她嘲讽地笑了笑,“在撒梅里亚,富人的意思就是没有别人那么穷。”
她的眼睛更黑了。她看了看腿上的枪,又转头望向了窗外飞驰而过的法国农田。
“1947年,我们村子开始消亡。11月,联合国投票决定把我们的一半土地送给犹太人。撒梅里亚和西加利利的其他地方一样,依然是巴勒斯坦的阿拉伯属地。但显然事情没有那么简单,投票刚结束,战争就开始了。对于犹太人来说,他们想要的是整个巴勒斯坦。”
战争是阿拉伯人先发起的,加百列想反驳——阿萨德酋长,贝特赛义德村的头领,是他率先血洗了内坦亚到耶路撒冷沿线的公车。但现在不是争吵这些历史问题的时候。她现在正沉浸在对撒梅里亚怀念中,加百列不想打断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