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哦,从没想过你会擅长这个。」
「什么?拷问?」
乔嘆了一口气,「开玩笑的。如果真是这样,我会杀了他,然后搜刮他的行李。」
「听起来不错,更有人道主义精神。」
乔暗自翻了翻眼睛,对这个评价不置可否。
贝瑟芬妮城的天空是阴冷的灰色。寒冷的空气即便在机场内也感觉得到。乔打了个哆嗦,随后裹紧了自己的大衣——鑑于这座城市一年之中只有两个季节,他敢肯定,这里的人现在用的是冬令时。
「我们回到了一个小时前。」
亚瑟愣了一下,接着反应过来这是乔的另一个冷笑话。他笑了两声,「没想到这里还在实行日光节约制……挺復古的。」
復不復古乔不了解。除了这个城市依旧在执行冬夏时令以及冷得要命之外,他对贝瑟芬妮一无所知——而这还是他趁着坐飞船的功夫搜索出来的。
「比起实行什么时令,」亚瑟从传输带上取下两人的行李,「我对这座城市的美食和酒店更感兴趣。我们应该查查,或许还可以去景点转转,拍些照片什么的。你说呢,亲爱的?」
「很棒。」乔接过他的手提箱,掂了两下,「但我从不拍照。」
坐飞船的不方面之处在于,不管你的箱子有多小,都不能随身携带,而是非要到传输带上滚一圈才行,好像这样就可以排除一切危险因素似的——天知道,就算乔不着寸缕地被绑在机舱的座位里,他也能够单手用餐刀戳透旁边乘客的心臟。
当然啦,乔平时不会这么暴力。虽然做他这一行的,或多或少有些心理问题,但乔在这方面完全不必担心,他的情绪管理一向很到位。通常情况下,他都是一个安分守己的好公民。他甚至从不忘记交税。
按时交税的好公民乔拎着手提箱快步走出机场。机场附近有几个自助租车站,招牌上积攒的灰尘和天空一个颜色。乔在自助机前刷了手环,然后从众多灰蒙蒙的瑞金P80中挑了一辆新一点的,将行李扔了上去。
「瑞金不是个好机型,抗震能力太差,飞行时噪音也大。」亚瑟跟在他身后,挑剔地皱眉,「前面有家犹他公司的租车站,我们为什么不去那里碰碰运气?也许能租到战神3000?」
乔用沉默来表达自己的态度,并在亚瑟付出行动前果断地坐进了驾驶座。亚瑟在抗议无效后,不得不接受现状,妥协地坐进了对他来说有些狭小的机舱。
乔打开暖风,没有理会不停抱怨伸不开腿的亚瑟。他从不知道亚瑟有这样的一面,这和他完全是相反的类型——大多数时间乔都是随意且安静的——好吧,他承认自己曾经意淫过这个男人许多次,但是挑剔和多嘴?不,这可不再乔的想像范围内。有那么一瞬间,乔担心,也许这次让亚瑟随行并不是个好主意。看看这个精緻的男人,连鬓角都打理得那样好看,如果监视时一周不让他修脸,真不知道会把他逼成什么样子。
「你每天花多长时间在鬓角上?」乔问。
「什么?」亚瑟愣了一下,似乎没有跟上乔的思路。
「没什么。」乔搓了搓手,「外面太冷了。在你找到心仪的飞艇前,我不确定自己会不会冬眠。」乔瞥了一眼身旁,在亚瑟不赞成的目光中发动了飞艇,「以及,我大概忘了说……」
「我们这次可不是来度假的。」
飞艇开出一段时间后,亚瑟问道:「为什么不是度假?你、我,两个人,一起。难道还需要其他条件?」
不,只是需要一个没分手的前提和一个温暖美好的环境。
乔用手指敲打了几下方向盘。
「通常情况下,」他说,「我更习惯一个人解决问题。」
「并不是说我不近人情,只不过我的工作决定了我大部分时间都需要自力更生。工作时不和人发生关係,可能你觉得这条规矩太死板,但对我来说却是一道警戒线。」
「时刻警惕。这是做杀手的第一准则。」
「有人以为干这行的,会是些酒鬼或者瘾君子什么的,那就大错特错了。退一万步来讲,就算他们入得了门,也不会长久。可能还没开张,就被其他同行做掉了。同类相食并不只发生在动物之间,人也一样。而且这的确是个快速减少就业压力的办法。」
「就比如现在,我猜测……好吧,90%确定,我大概上了某人的黑名单。」
「所以……」亚瑟琢磨了一会儿,总结道:「你是想告诉我,我们该谈谈正事了?」
「我想说的是,专业人士工作时不谈感情。不过工作结束后,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去喝一杯,聊聊度假的话题。」乔扫了一眼路边飞速倒退的景色,重新将视线固定在正前方,「还有,是的。我们的确该谈谈正事了。」
「唔……」亚瑟托着下巴,打量了乔一番。「工作状态中的你和平时真不一样。不过我也很喜欢。」亚瑟想了想,说:「『某人』指的是你的『疯狂粉丝』?」
「谁知道?也许全世界都想要我的命。」
「真糟糕,我大概要为你殉情了。」
乔翻了翻眼睛。
好吧,他想到,这局算你赢。
「不过从目前的线索来看,」亚瑟说,「『疯狂粉丝』和代理人约翰的关係不大。就算这次谋杀——对不起,没有别的意思——是约翰安排的,也无法保证能够通过抓住他派来的杀手摸到他的底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