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谚失笑：“我自己也没想到。”
他垂下眼眸，侧脸的线条一瞬间温柔到不可思议：“不过是他的话，我愿意去试。”
苏姨望着他的笑，有些恍惚。
这个孩子是她看着出生的，但他曾经的天真、笑着闹着的童年，自打他从楚家回来就全部消失了。
他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噙着淡笑，却再也不露真心，有时候些微透出的深沉看得她都心悸。
她这么多年一直替他担着心受着怕，就怕这孩子一错脚，会落入拉也拉不着的深渊。
而现在，她一直期盼着的那个能让他放下心防、能让他开心的人，终于出现了。
她倏然感受到一股灵魂安定的滋味。
“你把他带回来，我就知道你什么意思了——这么多年，你身边关係再好的朋友都不知道你妈妈的存在吧?”她笑问道。
楚谚往嘴里塞了片苹果，想到那个从不过问他私事的经纪人，轻轻“嗯”了一声。
“只有他是个意外。”苏姨眉眼在灯光下和煦地望着他，那浸润的眼眸中悲伤转瞬而过，焕然新生般带上了欣慰。
“只要你幸福，苏姨就放心了。”
楚谚郑重道：“我会的。”
他今天把昱白带来就是这个意思。
虽然母亲有时候连他都不认识，但他还是想让她知道——
他有想要携手的人了。
从今以后，他再不必想望人生尽头时的茕茕孑然，骨灰嶙峋。
他把自己爱的人带着见过母亲，就如同得到了她的见证和认可，将这世上唯二被自己放在心上的宝贝都拢在身边。
这就是全部的幸福。
苏姨有些感怀：“你向来不需要我们操心，现在看着你找到了喜欢的人，苏姨替你开心。你妈妈要是还清醒，也一定会支持的。”
楚谚一笑：“我从不怀疑这一点。”
他相信母亲会跟自己一样，深深地喜欢上这个人，也坚信着，只要这个人还在他身边，他就能好好地活。
——不管他到底是谁，来自什么地方。
想着这些，楚谚就觉得自己的心里燃起了一把火，越烧越暖，越烧越热。
“总之，你以后就好好地过日子，我瞧这孩子挺乖，别欺负人家。”苏姨笑着叮嘱道，“你们早点休息，我不打扰了。”
“好，苏姨晚安。”
楚谚目送她进了房间。
楚妈妈休息得早，此刻苏姨的房门一关，偌大的家里一下子静下来。
他又坐了片刻，然后站起身，朝着浴室走过去，心里有种痒痒的衝动感越来越强烈。
——在这个自己这世上最安心最温暖的地方，他总觉得要做些什么，才能将他心里越来越躁动的喧嚣安抚下去。
他敲了敲门，听着里边传来的水声，喉结微动，问道：“昱小白，你洗好了么?”
“快了，怎么了?”昱白的声音隔着门传来，有些闷闷的。
“没什么。”
楚谚轻靠在门上，听着里头小朋友平素清冷的声音带上了两分水汽，想像着此刻他站在自己那个再熟悉不过的浴室里……
水珠顺着他的发梢落下，划过修长的脖胫、精緻的锁骨，再往下，便是洁白细腻的皮肤，莹润剔透……
这样的画面，简直是人间独一无二的诱惑。
他不自觉地舔了舔唇角，脸上露出一丝意味莫名的笑意，开口的声音却依旧正经：“你还要不要吃些什么，我给你准备点夜宵?”
昱白回道：“不用了，我晚饭吃得很饱。”
很饱啊……
楚谚轻笑一声。
那他就放心了。
昱白擦着头髮从浴室里走出来，外头客厅的廊灯还亮着，却已经静悄悄的不见了人影。
先回房间了?
他朝着侧卧走去。
房门打开，里面一览无余，人不在。
大晚上的，还能去哪儿?
他疑惑地想转回身再到客厅去瞧瞧。
结果头还没动，背后突然落下一个重量，腰已经被人揽住了。
“洗好了?”楚谚在他耳后低低地道。
这声音听起来同往常似乎有哪里不同，低沉的，略带一丝沙哑，无端的让人鼻子一热耳朵发软。
昱白不太自在地动了动脖子：“嗯……你、你去洗吧。”
楚谚看着他晶莹洁白的耳垂，忍不住上去轻轻咬了一下，感受着怀中人的身体不自觉地一抖，眼眸顿时便深了。
“不用了。”他一边搂着人往里，另一隻手轻轻带上房门。
“我已经洗过了，就刚才。”
低低的嗓音顺着他胸膛的微颤传递到昱白身上，伴随着门“咔哒”一声，他的脑中嗡地一响，陡然察觉到哪里不对。
“你……”他紧张地咽了咽口水，“你可别胡来，苏姨和你妈妈都在呢!”
楚谚揽着他的肩膀，把他转过身来，瞧着小孩儿轻咬嘴唇的紧张模样，他牵起他的手，缓缓摁在自己的心口处，声音哑得不行。
“宝贝儿，我这心跳再快下去，你得给我叫救护车了……你就忍心我这么受折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