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书房里,三个中年人正饮着茶,欣赏一幅字。
「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身,有龙则灵……呵呵,子希兄(李冀的字),有这幅字,你这里从此不再是陋室了」一个豪放的声音笑道。
「阿陵这小子好偏心,竟然连幅字都不给我送」另外一个声音赫是王守拙的。
「士义,你别不知足了。要不你将阿陵送给你的东西转送给我如何?」李冀开始揭短了。
「哼不与你一般见识」王守拙似乎有些心虚。
那个豪放的声音却有些糊涂了:「士义,子希,我可不管你们打什么哑迷,这幅字我是要定了」
「不行」
这回是李冀和王守拙异口同声地说道。
「士义,没你什么事」
李冀没好气地瞪了王守拙一眼,对旁边的那个中年人道:「开山,这是我那学生送给老师的,你也好意思要?不过也不是没有办法可想,阿陵马上就要过来,你若是豁得出这张老脸,不妨向他求幅字,有我这张老脸罩着,估计没什么问题。」
「哼」这回是另外二人鄙视李冀了。
李冀得意地笑了笑,刚要说话,门外响起敲门的声音。
第一卷 乱世 第一百四十五节 拜见师母(二)
第一百四十五节 拜见师母(二)
「呵呵,人来了,想要字的自己说去。」
李冀向两位好友微微一笑,扬声道:「是阿陵吗?进来吧。」
张陵推门而入,一眼就看到站在那里捻须微笑的李冀,连忙上前俯身下拜,恭声道:「学生张陵,给老师请安」
李冀和王守拙上京,也就是前后脚的时间,虽说一个多月没见,但李冀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总是一付招牌似的和煦笑容,仿佛师生二人就从来没有分别过。
「阿陵,王大人就不必介绍了,这位是吏部殷大人,他们都是你的师执长辈,还不快快拜见」
虽然张陵年龄渐长,也渐渐有了见识,但年纪毕竟不大,对他来说,县丞已经是相当大的官儿了,这位殷大人是吏部……那岂不是专门管官的官?
就在他有些懵懂地上前行礼的时候,李冀微笑道:「开山兄,这位便是我在山阳收下的学生张陵,我这个半吊子老师已经将所学的东西全部传给他了,今后就要靠你们来指点了。」
王守拙笑道:「子希,你如果是半吊子老师,我岂不是浅水一汪?你这算是谦虚还是寒碜人?」
殷开山笑了一声道:「嘿,守义,也就是你老实……他这不是谦虚也不是寒碜人,而是厚脸皮」
「厚脸皮?」王守拙看了一眼捻着鬍鬚的李冀,有些不解。
殷开山摇摇头:「嘿守义,你还是太老实啊,怪不得到如今才是一个万年县丞,这李子希分明是在为他的学生讨要礼物,跟谦虚什么的没有半点关係。」
李冀接话却快,连忙冲张陵道:「还不快快谢过你的王恩师和殷大人?」
张陵听得有些云山雾罩的,但老师既然让行礼,那总是不错的,他刚要再次见礼,却被已经恍然的王守拙拉住了:「张陵,你且不要行礼,记住,千万不要跟子希学士了,你这老师学问是不错,就是人品有些问题。」
「咳……」张陵被他一说,也有些明白过来了,知道是这几位师长开玩笑,便也尴尬起来,不知道该如何是好……转看李冀,却也在那里笑,丝毫不加辩驳。
「不过,」王守拙却是话锋一转,道:「我今天没带什么东西在身上,谅你家里也不缺那黄白之物,反倒污了你我的师生情谊……这样吧,张陵还没有表字,我就赠你一个表字如何?」
行不行?见李冀又要说话,张陵这回机灵了,立即下拜称谢。
「没出息,这就让他蒙混过关了?」李冀笑道。
王守拙得意道:「子希,这就不关你的事了。不要打扰我,且容我好好想一下。」
不说王守拙在那里沉吟,殷开山见李冀的目光看向自己,便笑道:「张陵,我却不像你老师那般市侩,这样吧,等改开我带你参加几个聚会,多认识一些良师益友。」他有意地看了李冀一眼,意思显然是在指责他不是什么『良师益友』。
「有了。」
王守拙忽然一击掌,见三人都看向他,便笑道:「《周易》有去,九五:鸿渐于陵。我给张陵取表字『鸿渐』,你们看如何?」
「鸿渐于陵,鸿渐,果然使得」殷开山低低重复了一遍之后,微微颔首。
李冀却转头向张陵问道:「阿陵,你可知『鸿渐于陵』 何解?」
古人的『名』、『字』往往取自古书典,如:曹操字孟德,《荀子》有『夫是之谓德操』句。而王守拙给张陵取的字,也是源于《周易》。
听到老师发问,张陵立即恭声答道:「鸿渐于陵,谓鸿鹄飞翔从低到高,循序渐进之易。王师勉励学生求学做事,务要踏实,不可冒进之意。」
「不错。」李冀很满意,笑道:「其中还有另外一层寓意,你可知道?」
张陵摇摇头:「学生鲁钝,还望老师教诲。」
「呵呵,」李冀笑了,道:「他是希望你将来进入朝庭之后,也可以步步高升。」
「市侩」王守拙和殷开山再次结成统一战线。
张陵今天来访,原本是践了昨日之约,认识一下老师家的地址,并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到王守拙和殷开山。三人之中,李冀是他的授业恩师,王守拙是他县试时候的房师,殷开山虽然是初识,但他是吏部侍郎,而且属于中立派人士,对于张陵能表现出如此的善意,李冀已经是心满意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