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分奏摺是整治各地河堤,要求单独设立一个主管地方水利,负责专款专用的衙门……被言官们弹劾得最厉害的就是这个奏摺……反正是被批得一无是处。那些言官信只顾着嘴皮子痛快,却没想到这两份奏摺被李世民拿回去之后,好一阵在长孙皇后面前讚扬,称讚这是『老成谋国』之论。但没有人知道,这两份奏摺不是王守拙一个人写出来的,创意完全是来自于另外一个人。
王守拙心情焦虑地关注着大唐至尊的反应,也关注着河北怀柔,希望她早一些返回长安,可是最近的消息说还要等上一段时间。
对于那个人的预测能力,王守拙佩服的是五体投地,他甚至觉得钦天监的监正应该由那个人来担任,她早在年初的一次谈话中隐约谈到了六月时发生的那件事情,并且说了一个很奇怪的词……什么『量变积累为质变』。当时他可吓得不轻,但局势的发展似乎完全按照她的预判进行,王守拙一直在内心说服自己要相信她,因为从山阳开始,自己的每一步前进都有那个人的助力,而且随着时间的过去,他愈发相信对方的判断。
王夫人出现在门口,微笑道:「老爷,孩子们想跟你一起玩一会儿。」
王守拙歉然一笑:「夫人,这都是为夫的错,说好了要陪你们一起玩的。」
「老爷考虑的都是正事,何错之有」王夫人微笑道。
「呵呵,还是夫人贤明,现在我们就去打牌。」说着他轻轻拉起王夫人的一隻手向外间走去。
「老爷」
王夫人嗔怪地看了他一眼,却也没把手抽回去。
长安城外十里亭。
看到张陵跑这么远来接自己,小婉心里有些小感动,「阿陵,你专门跑出来接我,娘知道了会生气的。」
「嘿嘿,我是被娘赶来的」张陵嘿嘿笑道。
「噢?这么说你根本不想来?」小婉的脸色顿时一变,张陵的汗立即就流了下来……这变脸也就忒快了些,旁边的下人很辛苦地忍着笑。
「河北那边的情况怎么样?」张陵问道。
「你问的是什么?」
二人已经上了同一辆马车,车夫在半空中甩了个响亮的鞭花儿,马车便碌碌地走了起来。
「如果说水泥厂,那我告诉你,生意一片大好,你没看我那辆车的车辙?那印子都是被银箱压出来的,路上提心弔胆的,连觉都没有睡好。」
小婉说道:「可要说起当地的情况……我跟你说,非常不好。当地真正肯将钱用于治理水患的官员太少了,这次水灾虽然没有像武德七年时那么惨,可依然有不少百姓的家园变成了泽国。」
「那些短视的傢伙」张陵骂道。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小婉嘆了口气:「花钱治理水利、堤坝,可能很长时间才能见到政绩,可用在其它方面就不一定了,有政绩才能有乌纱啊」
轻轻嘆了口气,在工部待的这两年,张陵对于官场上的事情也是有所了解,这也是个无奈的现象,至少比起那些中饱私囊的贪官,这些官员还算是好的。
「前天王侍朗透露了一个消息。」张陵慢吞吞地道:「他有可能去河北道任职。」
「是王守拙吗?」小婉问道。
「是的。」
「那个……是什么官?」
「刺史。」
张陵说道:「王大人跟我说过,想让我跟他一起过去。」
「没说让你做什么?」小婉问道。
「可能是长史吧。」张陵不确定地道。
「如果是长史,那应该是从五品,比现在稍高一些。」小婉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情,她记得贞观年间,李世民将天下正式划为十道,现在应该还没有开始,王守拙作为当今皇上宠信的大臣,这个时候派去做刺史,很有可能是为做河北道观察使做铺垫。
「你说我应该去吗?」张陵问道。人都有些堕性,刚开始回来的时候,他还有些不太愿意,虽然这两年有很多时间都是在外面奔跑,可家在长安,很多时候下了衙就可以直接回衙,感觉大不一样。
「什么时候?」
「不知道。」
张陵摇了摇头,这只是个风声,王守拙也和自己无意中说了那么一种可能性,在圣旨未下之前,一切都是不确定的。
「你愿意去吗?」小婉对张陵还是很有信心的。虽然刚开始当县令的时候还显得有几分稚嫩,但经过这两年的磨练,他已经是一个相当成熟的大男孩了,而且还读了许多的书。
「恐怕由不得我。皇上肯定是要大肆整顿吏治的,可结果怎么样,都很难说。」张陵皱着眉道。
「和母亲谈过吗?」
「没有,我怕母亲担心。」
「担心也要谈。」
小婉轻轻地拍了拍他的手:「你可不要小看娘,好歹当年也是见过世面的人,说不定就会有什么好的建议。」
马车在家门口停下,小婉和张陵二人下车,吩咐车夫老张明天过来接她去平阳公主府,这次她去河北之前,平阳公主让她多注意河北的情况,而且一定要亲自听汇报。下午她的安排是去郊外的工厂。
走进院子,天色已经有些黯淡了,在一座假山后面隐隐传来轻鬆的呼叫声,应该是那些不当班的下人玩扑克喽。
小婉走进大厅,路过那块假山石的时候,她向那边看了一眼,果然是有几个人在那里打扑克,小婉对这些悠閒的人们产生由衷的羡慕,什么时候自己也可以像他们一样閒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