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楠有些不安地看了看坐在上首的张杨氏,喃喃道:「嫂子,我不饿」
「傻丫头」
张杨氏的眼中已经是一片泪光:「不管你在哪里,骨肉天伦,血脉相依,你都是娘身上掉下来的肉,有什么可伤心的?你这样,可让娘如何放心?」
「娘,女儿不孝」
张楠的眼圈也红了,眼泪扑簌簌地落下:「女儿实在是害怕。」
「有什么可害怕的?不过是换个地方住着罢了,如果程铁牛敢欺负你,我们哥仨就一起上,用身体压也把他压得老实了」一个洪亮的声音忽然在门口响了起来。
「三弟」
「麟儿」
众人循声向门口看去,不由得都大为惊讶,站在门口的正是此时应该在军前的张麟。只见他满面风尘之色,一双眼睛却是炯炯有神。
「麟儿,你这是从哪儿来的?」虽然不相信自己的儿子会做逃兵,可张杨氏还是不放心地问了一声。
「当然是从阴山那边过来的。我是回来办理公务的,半路上在驿站里听说程铁牛那小子结婚,我一听就急了,跟带队的军官情了假,一路人换骑不换人地跑回来,这腿都不是自己的了。」张陵说道。
众人看去,果然他的双腿是以一种极不正常的姿势站着,小婉连忙将紫鹃招呼到身边,低声吩咐了几句,让她去取一些药膏先送到张麟的房间里去。
「好,好,回来就好」
张杨氏激动得站起身,来到张麟身边,满面慈爱地看道他:「长高了,也壮实了,连肤色都变了,我家的麟儿终于成为一个男子汉了」
张麟被母亲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只会挠着头嘿嘿憨笑,他忽然想起一件事,从腰间解下一柄刀鞘和刀把上都镶嵌着宝石的金刀递给张楠道:「妹妹,这是三哥缴获的突厥王公所佩宝刀,特地送给你做礼物」
「啊?」
张楠接过宝刀,有些欢喜也有些惶惑,喃喃地道:「谢谢三哥,可这个不是给未来的三嫂不是更合适吗?」
「傻丫头,你是咱们家最宝贵的,这东西不给你给谁?」
张麟忽然捂着肚子道:「饿死了,还有没有吃的?」
「早让人给你准备了,等吃完饭快回房上药散淤,否则有你受的。」小婉笑道。
这时候,小芬那边已经端着皮蛋瘦肉粥上来了,放在张楠面前,看着旁边张麟狂吞口水的模样,小婉不禁一笑,对小芬吩咐道:「让厨房再做一碗,给三少爷端上来。」
「是。」小芬应声而去。
张麟的突然归来,让全家人都欢喜非常,唯一的遗憾是张陵远在岭南,张楠经过一番开解之后,心中畅快了许多,很快就吃下一碗粥,若不是还要着急上妆,众人还要听张麟细说前线的状况。
「妹妹,没什么大不了的,又不是离得远,若是想念母亲和哥哥嫂子了,就带着妹夫过来便是,或者捎个信过来,我们也可以去看你。」张麟说道。
张楠被他说得脸红,连忙逃回房去,开始梳妆打扮,只等迎亲的花轿了。
不舍也要舍,在噼哩啪啦的鞭炮声中,张楠蒙着红盖头一步三回头的被扶上了花轿,张杨氏等人都站在门前的红纸屑中,目光着花轿渐渐远去,虽然脸上都是喜容,可眼泪已经流了出来……
张麟回来了,虽然也是年龄不大,可出去一趟之后反倒比张麒老成了许多,有他们哥俩再加上张忠等人帮衬,娘家家喜宴也是摆得红红火火,小婉则专心的照顾着张杨氏,待到三日后小夫妻回门子之后,张杨氏便带着宝儿、李婶一起回山阳老庄子去避暑,张麒正好有假,便一路护送着去了,张麟却是还有军务要完成的,据他说,等军务完成,也不用回军前了,就在长安等着大军凯旋而归和朝廷的封赏。
七月十八是淮南王王妃的生辰,张麟做为王府的准女婿提前三日就收到了王府的请帖,小婉不仅是目前张府的当家人,本身在长安也是有些相当的影响力的,所以也收到了请贴。
说实话,张楠的亲事办完之后,张杨氏又去了山阳老家,小婉这边的日子过得轻快多了,她做事向来是只抓宏观,细枝末节的问题自然有旁边人来操心,一段时间养下来,倒是有几分丰腴的感觉,往大唐的肉感美人的方向发展。
这一日,张麟从兵部办完公事回府,和小婉一齐骑马去淮南王府给王妃贺寿,那贺礼是早就命人送过去了。唐风豪放,女子骑马是寻常的事,在大街上并不如何引人注目,张麟虽然骑在马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目光却不时地看向街上走过的一些军人。
「怎么?呆不住了?」小婉笑着问道。
「没有,只是有些羡慕罢了。」张麟支吾道。
「你就放心好了,凭你立下的军功,一个将军是跑不掉的,只是不知道会分到哪一卫,届时再瞧瞧看,不喜欢的话也可以想办法换一下。」
叔嫂两个一路上说着话,不知不觉中已经来到了淮南王府。
王府门外已经停了不少的国马骡轿,一名管事带着些下人在门口招呼着,看到小婉和张麟,他却是认得张麟的,连忙跑过来行礼,而后亲自牵了张麟的马缰,请他下马,然后招呼下人过来将马牵走。
张麟随手塞过一个小银锭,笑道:「今天客人多,你自去门上招呼,我们自己过去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