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提。可是她这种作法,也只熬得住两天,到了第三天早上,世良却在窗子外叫了起来道:"于烟!你的干儿子病了。怎么办呢?”
洪氏突然的听到这句话,却吓了一大跳。立刻抢了出来问道:"怎么好好的会病了?”
世良道:"我也不知道是什么缘故,我看那样子,还是来势不轻。”
说着话时,紧紧的皱住了两道眉峰,洪氏也顾不得高低,忽忽忙忙,就跑到计春屋子里来。只见他侧了身子,半闭了眼睛,躺在床上,两颊和太阳穴下,都烧得红红的。洪氏伸手一摸,可不就是皮肤都热得烫手吗?于是将身子伏在床边,低声问道:"孩子!你怎么突然得了这样重的病?”
计春半睁开限,望着她微微的哼了一声。洪氏迴转头来,见世良靠了门框,在那里抽旱烟,皱了眉,停涩了眼光,这可以知道他是如何的发急。因问道:"周老闆!这不是光着急的事呀!赶快要去请医生来给他诊病啦。”
周世良一隻手搓摸着脸道:"我也晓得是要赶紧来诊的,可是不知道那个医生好?计春他信定了他的校医郝先生,要我去请他来,但是他是个西医。……"洪氏道:"只要能诊好他的病,那就是好先生,管他是中医西医哩。他愿意校医来诊,你就让校医和他诊;病人相信的医生,病是容易好得多的。”
世良虽是对西医有些怀疑,然而洪氏也这样的说了,只好依从了儿子,去请校医。这位校医郝先生,正是器重计春了不得的一个人,听了这话,立刻就跟着世良到豆腐店来。他进了病人卧室之后,见这一间屋子,前门是店房,卧室门正对着灶后壁,豆腐缸里的水,和豆腐锅里的水,淋漓满地;再看屋子里头,家具塞满,光线一点也没有,他立刻就摇摇头道:"病是不用看,我就知道这个地方是不对劲的所在。念书的人,怎样好在这里面住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