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才子又多半喜欢南京,即便这些才子不是南京人。这大约与所谓“六朝人物”和“魏晋风度”有关。对于文人来说,自由散漫,吊儿郎当,不愁吃喝也不必负责,又能讲些高深玄远的道理,发些嫉世愤俗的牢骚,比什么都过瘾。南京便最能满足他们这种心理需求,所以文人都喜欢南京。南京,其实是最有希望成为一座儒雅的城市的。
文气一重,就没多少“王气” 秀才造反,三年不成。别说是逐鹿中原,便是守住那半壁江山,也不容易。中国的事情很有趣。同样是战争,往哪个方向打,说法便不一样:南下、北伐、东进、西征。南方攻打北方总那么艰难,北方拿下南方,却像喝小米稀饭似的,呼呼啦啦就下去 于是南京和杭州,便总是处在一种挨打的地位。实际上,南京建立的第一个政权东吴,就差点在它的创始人手上丢掉。“东风不与周郎便,铜雀深宫锁二乔”,可不玄乎?然而,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孙皓最后还是自个儿在石头城上摇起了小白旗。“降孙皓三分归一统”,一部原本可以让南方人问鼎中原的《三国》,便这样灰溜溜地收场,只留下一段“生子当如孙仲谋”的佳话。可惜,在南京建立政权的,似乎没有几个像孙权。于是以后的南京,便是接二连三地为中国史贡献亡国之君,而且其中不少是才子。“最是仓皇辞庙日,教坊犹奏别离歌,挥泪对官娥。”不是才子,哪里写得出如此绝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