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钗、李纨等陪在跟前,李纨听见提起贾珠不免抹着眼泪,且说宝钗虽然内心悲戚,却不见她痛哭流涕,反而还来劝解着王夫人:“太太安心养着吧,如今让各处的人都去找了。只要他还在京里,就一定能找回来。”
当下正说着,贾政一头走了来,气呼呼的说道:“都是给你们惯的,家里出了这样的逆子,看来存心是要将我们贾家的脸面给丢尽,他才安心。”接着又冲王夫人说:“别以为你能靠着他,竟是做梦。我早说将他给打死就好了,偏偏你们还拦着,这样的孽障要来有何用!”
众人见贾政满脸的怒气也不敢相劝,只王夫人原本还躺着的,听见贾政的斥责连忙要下床来,哭道:“老爷,我只这么一个儿子,但凡他有千万个不好,在跟前总归是孝顺的,好好的将他给找回来,只要他没什么事,老爷也别太逼迫他了,由着他去吧。”
贾政怒上心来,跺脚喊道:“你说的这些是什么话,生养了他一场,没有教导好他。明日还有一场试,也不知他会不会出现,我已经派了周瑞、李贵几个去附近守着了。”后来又颇为痛心道:“这个孽障,只怕哪天我死了,也就眼不见心不烦了。”
当下又有林之孝回话,贾政便出去了。
尤氏还住在这边,又安慰起王夫人来:“太太,您说这叫什么事呀,我们家那爷俩如今还在牢中,还不知在怎样发落。处处去打听了,偏偏到了这紧要的关头竟没人能帮上忙。”
王夫人一脸的憔悴,又去看宝钗,只见她言语不多,靠在床沿边,微微的低了头,王夫人心里越发的觉得心酸,嘆了一声:“我是害了宝姑娘,嫁过来几年,可过了一天的好日子,偏偏肚里有苦水也不愿意和我这个做婆婆的说。”
宝钗眼圈早红了,喉头哽咽着劝着王夫人:“太太先睡会儿吧,一定还有其他法子。”
众人又劝慰了一阵子。李纨又对宝钗道:“宝妹妹也该多保重才是,宝玉指不定去哪里贪玩了,或许明天就回来了。”
宝钗含泪点点头,又对李纨道:“多谢大嫂,但愿如此吧。”
李纨回到这边屋里,又亲去贾兰的房里看过。只见他挨在桌边背书,见母亲进来了,连忙起身,含笑道:“母亲怎么来呢。”
“好孩子,你也歇歇吧。家里这么乱,真难为你了。晚上也早点歇息,明儿还得进场去。”
贾兰为了让母亲放心,便含笑道:“原本我也想跟着家人去找二叔的,可他们拦着不让。又怕母亲担心。母亲儘管放心,我再看两页,就歇着了,明儿一早也好有力气。”
李纨给儿子理了理衣服,见他和当年的贾珠长得没有两样,心里不知是喜是悲,又一心盼望着儿子有成就了,也不枉她这些年苦苦的煎熬。
第171章:月夜发悲音
到了十五这一日,终没有宝玉的音信。
今年的秋闱已经结束了,又是一年的亲人团聚之日,这个节日对于荣宁二府来说,都没心思去过。
北静王府里却是另一番场景,望月轩中早早的已经摆下了几桌酒席,请了老一辈的妯娌们坐了一桌,又让秦嬷嬷等几个抚育过,有功劳的几位辱娘坐了一桌。水溶当着众人念了宁慧郡君写来的家书。
敦慧道:“也就是说明年春天,大姐一家要回京了吗?”
水溶点点头:“是的,他们一家在外任这些年,也是时候调回京中了。这样也好,也多门走动的亲戚,彼此能够照应一下。”
敦慧道:“只怕大姐已不认识我了,记得她出嫁的时候,我才六岁,这都十年了。”
水溶同时也在感嘆,十年了,过得可真快。
隔房的陆夫人听说了倒也喜欢:“郡君要回来了,这可是件大喜事,也就是说大姑爷要回来了。只是不知住在哪处?”
水溶道:“他们阴家在钟鼓楼街,金鱼胡同有一所宅院,看来要搬回去吧。这下来往也方便。”
坐中之人听了无不欢喜,只有黛玉淡淡的,却见她兀自坐在那里,也不与人说话,水溶看了过去,黛玉并没有看向他,微微的埋了头,没有什么兴致。
水溶心里咯噔一下,她的心事他是知道的,只是这些天自己也忙得抽不开身,没有精力去顾及黛玉的心情。
水澄此时起身向大家一鞠躬,颇为自在意满:“不如我舞一支剑给各位助兴。”
水溶笑道:“越发的长本事了。”又扭头对跟前的人道:“取剑来给小爷。”
当下丫鬟仆妇们忙着挪动桌椅,腾挪出一块儿空地来。水澄抱了抱拳,接过那长剑来,一招一式的比划起来,有模有样。
侧太妃眼见着,心里又是喜欢又怕他伤到了自己,或是伤到了别人,一直悬着心。黛玉一双眼睛就随着水澄的一招一式转动。这样团聚热闹的日子,却让黛玉心里添了无限的感慨。想想在荣府里渡过的那一年又一年,外祖母带着姐妹们一起赏月听笛音,那时候倒也热闹。宝玉在跟前凑趣,倒惹得满场的笑声。
随着水澄舞完了剑,全席的人都在鼓掌喝彩。当下各处都有赏赐,黛玉让人取了一对金环送了水澄。
当下又有妯娌向侧太妃夸讚道:“小爷看来能出将入相,很有老王爷的风采。”
侧太妃自谦道:“他才多大来着,别赞着他,只怕愈发的得意忘形。”
弟弟文武了得,作为兄长自然脸上也有光彩,叫过来拉着他的手欣慰道:“要是父王还在跟前,见着你这样必定也是喜欢的。好弟弟,以后我们水家还得靠你啊。”
水澄脸上稚气未脱,却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