僧人甲搬过一坛酒。
王璇举着坛子一仰而尽。
僧人甲赞道:“大师好酒力!”
僧人乙也惊呆了。
糙地上一片湿迹。
原来王璇脱去鞋,赤着双脚立于糙地上,脚趾间酒液淋漓。
僧人甲说:“大师,这是怎么回事?”
王璇朗朗笑道:“这算不了什么,我不过运气而已,这一坛酒,虽然喝进腹中,但是运气下达,驱酒从足心涌出来。”
二僧人知此人有来历,急忙起身鞠躬,说道:“弟子甘拜大师为师,请师父受徒弟一拜。”
王璇合掌吟道“本性好丝桐,尘机闻即空。一声来耳里,万事离心中。”
僧人甲跪伏于地,说道:“弟子自小喜欢舞枪弄棒,可是要得到真功夫,只凭一般的武师指点不行。弟子观大师内力非凡,真是铁鞋踏破无觅处……”
王璇闭目不语。
僧人甲说:“大师是不是觉得我的根基不行?”
他抄起一根木棒,施展全部本领,腾挪闪跃,进退便捷,一根棒舞的呼呼生风,棒如旋风,只见其人,不见其形。
僧人甲大汗淋漓,气喘吁吁,再看王璇,已端坐毛驴,鼾声大作。
僧人甲面有愠色,说道:“大师,你是不是觉得我技艺不精?”
王璇睁开眼睛,说道:“你的棒圆而不方,滑涤而无弧棱,你向我打。”
僧人甲将棒向她打去,她一挥袖子,那木棒仿佛被吸住一样,粘住王璇的袖子,袖子向东,木棒向东;袖子向西,木棒向西。
僧人甲拼命拽拉,也无济于事。忽然,她的袖子向上一挥,那木棒嗖地向半空飞去,折为两截,散落于地。
僧人甲倒退数步,趔趄着跌在地上。
王璇笑道:“棒子是圆的,而要当方的用,表面虽光滑,而要当成有棱角,绝非易事,我十年锻炼臂力,二十年养气,才练到这个地步,不受苦中苦,难为人上人啊!”
王璇说完,一拂袖,骑着毛驴“嘚嘚嘚”地跑远了,消失在迷蒙的土路上……
二僧人怔怔地坐在地上。
白薇暗自思忖:刚才那个妇人武功了得,看来来者不善,善者不来。
晚上,白薇走出僧房,来到清洁法师的房前。
清洁法师散动长发,以长发蘸墨,在雪白的墙壁上,甩写出一个四尺高的“佛”字,遒劲有力。
白薇“啊”地叫出声来。清洁法师见是白薇,淡淡一笑。问道:“你还没睡?”
白薇嫣然一笑:“我可以进来吗?”
清洁法师点点点。
白薇走进屋,清洁法师示意她坐在椅上。
白薇赞道:“真是好书法,名不虚传。师父,您的长髮?”
清洁法师说:“入寺前留下的。”
清洁法师一回头,长发上的碎墨滴在脸上、身上,她几乎成了“墨人”。
白薇咯咯笑出声来。
清洁法师说:“不好意思。”
白薇说:“师父,我来给您洗头。”
白薇出屋,一会儿,端了一盆温水进来,给清洁法师洗头。
清洁法师说:“真是不好意思,麻烦你了。”
白薇说:“我要不给你洗,这屋子就成了墨池了。”说着为清洁法师洗头。
清洁法师说:“好舒服。”
白薇问:“您练书法几年了?”
清洁法师回答:“十年了。”
白薇说:“真是不受苦中苦,难为人上人。以后您教我书法,我就给您洗头挠头。”
清洁法师说:“那当然好。”
白薇出外倒水,猛见前面有个黑影一闪,她倒了水,放下盆,朝那黑影追去。追进大雄宝殿内,一片漆黑,突然烛火燃起出现六个翩翩起舞的飞天,她们有的扛琴抱琵,有的枕笛横笳,姿态各异,栩栩如生。
白薇揉揉眼睛,环顾四周,她走出殿堂,回到房中。
白薇说:“师父,真是出现奇蹟了,大雄宝殿添了六个飞天。”
清洁法师说:“大雄宝殿哪里来的飞天?飞天在西域敦煌。”
白薇拉起清洁法师的手打自己:“有点疼,不是梦里,师父,您随我来。”
二人走进大雄宝殿,那六个飞天不见了。
白薇说:“真是奇怪。”
清洁法师说:“你的眼睛莫非看花了?”
白薇自言自语:“莫非寺里来了生人?”
二人走出殿堂。
明月溶溶,繁星点点。
白薇说:“月光多好。”
清洁法师吟道:“窗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
白薇说:“这是唐代大诗人李白的诗,师父,您的家乡在哪里?”
清洁法师岔开道:“寺院里有一个池塘,栽着莲藕,好美,我们去那里。”
二人来到后面的池塘,荷花亭亭玉立,翠叶飘溢水珠。
两个人倚着白玉栏杆。
清洁法师问:“红尘,你听说过舍身饲虎的故事吗?”
白薇摇摇头:“师父,讲给我听。”
“在很早很早的时候,阎浮提洲有个叫摩诃罗檀那的国王,他有三个儿子。这一天,国王带着三个王子、王后和侍臣出城游玩。国王、王后累了,便坐下来歇息,三个王子走进深山,看见崖下有两隻初生的小老虎,围绕着一隻饿得奄奄一息的母老虎求食。小王子对两个哥哥说:‘这隻老虎一定是饿极了,哪里有奶水餵小老虎,我看它好像要吃掉那两隻小老虎。’路上,小王子想:如今遇着这积福的机会,我为什么不献出身体,去解救世上苦难的生灵。于是小王子返回深山,爬到悬崖上,用树干划破脖颈,血流如注,然后纵身跳崖,坠落老虎身边。三隻老虎吸吮了他的鲜血,才渐渐恢復些气力,又吃了他的肉,吃得只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