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伸手接过那茶盅的瞬间,白瓷竟然温婉如玉,触手细腻之极,这绝对不是现在的工艺品茶盅,更不是普通的茶具。
我端起茶盅来,轻轻的啜了一口茶,果然,清香满口,温润生津。
“好茶,好杯!”我笑道。
“茶倒不值什么,我自己采摘的,只是不是用明火炒的,而是用阴火炒的,和普通的炒茶大不相同,因此必须要沸水煮了才能够吃,至于茶盅,那倒是真的好东西,是宋代汝窑出的——本来有一套的,上次袁先生来,也是喜欢,我就送了他两隻,你要是喜欢,这两隻送你。”周虫很是慷慨的说道。
“你可知道外面汝瓷的价钱?清代就有流传——纵有万贯家产,不如汝瓷一片在手,何况是你这等完整的汝瓷?”我说道。
“那些躺在棺材里面的尸体,纵然有着再多的汝瓷殉葬,也抵不了无偿性命。”周虫冷笑道,“西门先生是豁达之人,难道也被金银俗器蒙蔽了?”
我闻言,不仅哈哈大笑,点头道:“你说的对极。”
“我听得袁疯子说,你收集这些东西,竟然是为着一个已故朋友,真正称得上的重情重义,所以,我才送于你,你如是用外面那些金银俗器来衡器,岂不是也忒瞧不起人了?”周虫反问道。
“嗯!”我听了,忙着起身道,“周先生勿要动怒,如此说来,我代那位故人谢过了。”
“这才对!”周虫说着,转身走了进去,很快,他取出一隻竹筒来,抛给我说,“给你看看——”
我好奇,打开竹筒上面的塞在,从里面倒出来一卷画轴,大概是为着怕防cháo,还用油纸包裹着,我打开油纸,把画卷铺开,浓浓春意,顿时就铺面而来,工笔彩绘海棠,加上两隻栩栩如生的鹦鹉,翠羽红花,鲜嫩的海棠花叶子……
自然和谐,完美至极!
我在心中暗赞不已,虽然宋徽宗那个没出息的皇帝,治国无能,却是书画双绝,就这么一幅画,果然称得上是传世之作了。
“这是屏风画,共有四张,我还有一张牡丹孔雀图,在我师父那里,你若是医治好我师父,另外一幅也送你,这幅画——只是感谢你不惜千里迢迢的赶过来,这份情,我周虫领了。”周虫说道。
“你说的这等慷慨,我都不好意思收你的画了。”我一面在等下细细的观赏那海棠鹦鹉图,一面笑道。
“这等东西,算得上是国宝了,放石先生的私人书房中,比落在我等糙莽之徒手中好,所以,我也算是放心。”周虫说道。
“多谢!”我苦涩的笑了一下子,是的,放在雁栖的书房中,确实很是安全,也确实比放在别的地方好,至少,不用担心被人变卖或者毁掉,更不用担心子孙不肖,拿去换钱败家。
“咦——”我的目光,突然落在那张海棠鹦鹉图上,刚才在灯光的投she下,鹦鹉的眼睛,竟然似乎是动了一下子?鹦鹉活了?宋徽宗的画,居然传神到这个地步?
“怎么了?”周虫问道。
“没事,我眼花了!”我一边说着,一边开始把古画捲起来,不料,眼角的余光再次看到,鹦鹉的眼睛,似乎是动了一动。
画的太过逼真,也不是好事,我在心中叨咕着。收好古画,我看着周虫的脸色,在灯光下,有着青色的阴影,加上长久不见阳光的缘故,透着一种死人般的苍白。
“今天总不能够去看你师父了,我就在你这里歇一晚上,你给我瞧瞧,你中的到底是什么毒?”我说道。
“哦?”周虫的眼神,明显有些怪异。
“别婆婆妈妈的!”我拉过周虫的手,手指直接扣在他的脉搏上。
周虫没有反抗,但是,我的眉头却是越州越深,周虫的全身经脉,竟然大部分萎缩,这要是换成别人,只怕老早就缩成一团,成了一隻捲曲的虫子,活不了了。可周虫居然还活蹦乱跳的。
“那隻手。”我说道。
周虫倒也配合,把右手伸了过来,我扣在他右手的脉搏上,半晌,才问道:“小时候就是这样?”
“是的……差点就变成虫子了,所以,我叫周虫。”周虫说道。
我理解他的说法,大凡毛毛虫之类的爬行昆虫,在遇到危险或者抵御外界环境的时候,就会缩成一团,人有时候也会因为本能的害怕,收拢手脚,但那只是收拢,不像周虫这样,全身经脉内敛,如果不能够舒展开来,就和一隻煮熟的虫子,没什么区别了。
“病发的时候,应该很痛苦吧?”我问道,自古以来,剥皮抽筋都是酷刑,如今,周虫这种怪病,就是类似于抽筋的酷刑。
“生不如死。”周虫点头道。
我从背包里面取下来一根银针,拉过他的手指,对着他左手无名指上,刺了下去,然后,死劲的挤压,我才挤压出一点血液来——
“啊?”我惊呼出声。
我行医多年,也算得上是见多识广,可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诡异的血液颜色——那是一种怎样的触目惊心?
周虫的血液,竟然是一种鲜艷的碧绿色,和正常人的艷红色,完全不同。
“一直如此?”我讶异的问道。
“自从那次以后,一直如此!”周虫嘆气道,“当时我妈、爷爷找了医生给我看病,医生说要验血,然后验血的时候,抽血的小护士看到血液的颜色,当场就吓晕了,从此以后,整个周村的人,都知道我不同于常人,被鬼怪附身了,也没有大夫,愿意给我再医治。”
我想了想,也是不得要领,就算中毒,哪怕血液的颜色变成暗黑色,我都能够表示理解,可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