桀的尖声笑道:“哈哈……恆河绿猴子!你果然是皇甫哲人的儿子啊。”
我呆怔住了,阵阵寒意蓦地袭来。
就在这时,我隐约的感到了脑子一窒,眼前仿佛呈现出了满山遍野艷丽的罂粟花以及穿梭跳跃其间的一隻披着绿色长毛的猴子……
“小明,快躲开!香味有毒!”骤然间,岳道长猛然暴喝了一声,随即双手呼的推在了我的胸前……
一股巨大的力量将我拥出了房门,跌跌撞撞不由自主的倒退出了房门,一个踉跄摔倒在了庙前茂盛的罂粟花下,晕过去了。
我静静地仰面躺在了地上,脑海中隐约浮现出了小庙内发生的景象……
只见岳道长抽出了怀内那根带着铜铃的“岳麓鬼索”,旋转着甩动了起来,瞬间,纱帐飘起,女巫挺直身子
女巫挺直身子猛地坐了起来,双手紧紧地捂住了耳朵,满是皱纹的脸上,肌肉狰狞的扭曲了起来,浑身骨节“咯咯”的直响,怪婴像滚落在了床沿边上。
道长双眼赤红,毛髮直立,口中高声诵咒不停:“雷光激电,霹雳威声,巽风速起,虎啸艮宫,震雷哮吼,雨阵如倾,吾今索到,天地举清,大震雷鼓,速彰报应,五方交博,击鼓豊隆,五方响应,荡涤秽凶,黄雷青气,白雷黑气,馘灭邪踪,黑雷黄气,动按九宫,赤雷白气,上游上穹,都天雷公,赫赫震风,青雷赤气,霹雳符同,急急如律令……”同时将鬼索抛入帐内,缠住了女巫的脖颈,越收越紧。
本来就已经是奄奄一息的女巫,张了张嘴巴,费力的吐出了一几个字来:“我……不是帕苏姆……”她似乎想要解释些什么,但是脖颈被紧紧地索住,两隻眼睛渐渐向外凸起,已经完全说不出话来了。
最终,女巫双目迸泪,绝望的怒瞪着道长,伸出了一隻手,将锋利的长指甲猛地刺入自己的下颚,随即无力的扑倒在了床上。
洞穿的前颚缓缓的淌下了一滴滴的黄褐色油脂,落在了身下那怪婴像的脸上,流到了它的嘴边……
怪婴缓缓的张开了小嘴儿,伸出了舌头舔了舔口边的尸油,然后轻轻的吞噬了起来。
接下来怪异之极,那裸婴竟然麻利的站起身来,双眼瞳孔绿芒精光四she,“呼”的一声窜起,小脚踢翻了油灯,火苗点燃了纱帐……那小东西恶狠狠地跃起翻身骑在了岳道长的脖子上,张开两排森森白齿咬住了他的颈动脉……
第十七章
阳光暖洋洋的撒在身上,刺痛着双眼,不知多久,我悠悠的醒转了。
抬眼望去,小庙内冒出了阵阵黑色的浓烟。
“岳道长!”我挣扎着跳起身来,向屋子里面衝去。
殿堂内已经充满了刺鼻的烟味儿,呛得我连连打着喷嚏,小门里间已是烈焰滚滚,火光中看见道长仰面倒在了地上,前胸满是鲜血,瞪着惊诧的眼睛。
“道长!”我躲着浓烟,贴地滚了过去。
“小明……记得把‘岳麓鬼索’交还给云麓宫虚足道长……”岳道长的脖颈处仍在“咕嘟嘟”的冒着鲜血,但还是对着我艰难的苦涩一笑,轻轻的摊开了手掌,掌心里是一把黄铜色的房门钥匙,他断断续续的说出了最后一句话,随即咽了气。
我借着火光,在燃烧的帐子里,看见了已经气绝身亡的女巫,她的脖子上还紧紧的勒绕着那根细细的鬼索。
我急忙将鬼索解下,一阵黑烟夹杂着火苗罩下,皮肉如同开水烫燎一般疼痛,肺部窒息难忍,紧忙拾起黄铜钥匙,一把抓起了躺在血泊中的怪婴像,接连打了几个滚儿,爬出房门到了庙外。凉风袭来,此刻,发现后背的衣服上已然烧穿了几个洞,连连的深呼吸了几口清新空气后,仍旧是惊魂未定。
小庙是由木头和竹子建造的,“轰”的一声闷响,火焰窜上了屋顶,热力炙人,片刻之间,屋架便坍塌了。
“岳道长……”我轻轻的呜咽着,可嘆热心的岳道长竟然同女巫一同葬身于火海之中了。
我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脑袋里一片空白,那隻浑身血渍的裸婴静静地躺在脚边,呆滞的目光空洞的凝视着天空,看不到有一丝生气,它依旧是一个石化胎。
方才的梦境是真实的么?我望着余烟袅袅的残墟,已经再也见不到岳道长的身影了。
岳道长,是小明害了你……我双膝“噗通”仆倒,对着冒着烟的废墟长跪不起。
一直到了夕阳西下,我如一具行尸走肉般的来到了小溪边,轻轻的将裸婴像浸入清澈的溪水中,慢慢的擦洗着它身上的血污,揣进了怀里……然后,迈着沉重的脚步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