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有人敲门。高苇紧张地问道: 「谁?」
「是我,郑川。」
高苇开了门,郑川脸色阴郁,他进屋后也不坐下,直对着高苇说:「你猜,昨夜谁进了我的办公室?林晓月!她发邮件约我夜里12点去那里,我没敢去,可是她去了!」
郑川从衣服口袋里摸出一把木梳和一面小圆镜:「你看,这就是她留下的东西。你上班就发现了,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我,我以为是别的女人留下的……」高苇也有些惊恐。
「你看,」郑川将小圆镜背面的照片拿给高苇看,「这就是她!还留着辫子,和在乡下当知青时一模一样。」
「她怎么进得了办公室呢?」高苇疑惑地说,「从公司的大门到你的办公室,一共有三道门三道锁,难道她飞进去的?」
郑川不再说话,坐在沙发上点燃了一支烟。高苇将烟缸放到他的近旁,这是她专为他准备的。可是她在外居住的日子里,郑川很少到她的租房里来。他们在一起的机会越来越少,难怪高苇怀疑他与另外的女孩子好上了。
高苇在沙发上紧靠着他坐下,她错怪了他,心里微微有点歉疚。她想到在公司女厕所里出现的高跟鞋,还有在慧灵寺听到的叫郑川的声音,这死去的林晓月真的将郑川缠上了吗?
「她又给我来了邮件。」郑川吐出一口烟雾说,「她说是从崔娟那里知道我的邮箱的。」
高苇惊恐地抱住了郑川的肩膀,她不能相信死在地下停车场的女孩和已死去一年多的林晓月在一起,鬼魂如果真能与活人来往,那这个世界就太可怕了。
「你相信有鬼魂吗?」郑川突然问道。
高苇点点头,又摇摇头,她已经无法判断这些离奇的事件了。
「我有些相信了。」郑川说,「刚才去办公室看见这些东西,我就相信林晓月真的还在。想起当时的友情,我还真的想见到她了。下楼进电梯时,我竟一点儿也不害怕,不管是她还是崔娟在电梯里出现,我想都可以问个水落石出。我们为什么要怕鬼呢?鬼就是前生的人,并且非常重感情,那些电子邮件就是证明,她怀念过去,我没有理由害怕。也许,我这些年活得太不像话了,她为我伤心,便来找我……」
郑川望着墙壁茫然地说着话,指头间的香烟燃尽了也不知道。
高苇从茶几上拿起那把木梳和那面小圆镜在手里翻看着,她感到这些东西有种凉意,像是从水井里捞出来的东西。
「我害怕。」她紧靠着郑川说道。自从看了那些电子邮件,又代替郑川去慧灵寺赴约后,高苇总觉得这件可怕的事已经与自己牵连上了。现在,刚搬进一处陌生的房子,郑川又将这两件死人的东西拿到她这里来,她仿佛看见了小圆镜背面那照片上的女人已进入了她的屋子。
「别怕。」郑川拍了拍她的手背说,「昨天我收到她让我半夜去办公室见面的邮件时,也是很害怕。我昨夜甚至没敢在家里住,我总觉得一个人睡下后她就会出现。可是现在看见这些东西,还有她的照片,我反而安定了。因为这真是林晓月。我想她不会害我的。」
「不———」高苇大声叫道,「你不要再讲这些了。你走吧,以后也不要告诉我这方面的事了,我不要听,这件事与我没有关係。」
高苇突发的恐惧让郑川有点莫名其妙。他说:「我只是想来告诉你办公室出现的东西究竟是怎么回事,你不用这样害怕。好了,我走了。」
可是,当郑川走到门口时,高苇又突然跑过去抱住他说:「你别走,别走,今晚我一个人不敢睡觉了。」
也许,女人的直觉真能预感到将要发生的事。这个夜晚,当他们关上卧室的房门一起睡下以后,可怕的事真的发生了。
开始是听见客厅里有人走动的声音,是高苇在迷迷糊糊中听见的。她惊了一下,睡意全无,头脑也显得异常清醒。她在黑暗中转动了一下眼珠,外面的声音又响了一声,好像有人在拿杯子。她伸手开亮了床头灯,一看时间是凌晨两点。她摇醒了睡在身边的郑川,俯在他耳边轻声说:「客厅里有人!」
郑川也一下子清醒了,两个人凝神听着,外面的脚步声又响起来了,这次这脚步声一直响到卧室门口。高苇将头埋在郑川怀里,身子不停地发抖。她听见郑川的呼吸声也很紧张。
「不会是有贼进屋了吧?」郑川对高苇耳语道。
高苇摇头,这里装了防盗门的,窗户也都有铁护栏,贼轻易进不来的。
突然,传来一声门响,高苇和郑川的身体都同时颤抖了一下。外面的人进入洗手间或者是书房了,高苇判断说。
「我出去看看。」郑川突然来了勇气。他下了床,故意大声地咳了一声,然后向门边走去,留在床上的高苇已经将头蒙进了被窝里。
郑川轻轻地打开了卧室门,客厅里半明半暗。他走了出去,发现书房里开着灯,有灯光从虚掩的门fèng里she出来。
此时,高苇已经从床上坐起来了。郑川出去后外面并没有动静,她胆子大了些,正想跟出去看看,突然,郑川的一声惨叫从外面传来,这声音恐怖之极,高苇不由自主地也发出惊吓的叫声,同时,她听见有人沉重地倒下的声音。
事后,高苇已记不清当时是怎样走出卧室去的了。大约在半昏迷状态中怔了好一会儿,她赤着脚走到客厅,看见书房的门大开着,而郑川已昏倒在书房门口的地上……
15
早晨9点,谭小影背着药箱站在郑川的家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