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万金想让宋麒跟自己轮流挖,又怕得罪了这个机灵小子,会被恶整,还是自己提着铁锹走近花圃,转头询问挖掘位置。
「嘘!」宋麒侧耳细听,立即招手让张万金跳出花圃。
「怎么了?」张万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慢悠悠朝宋麒走了两步,被宋麒一个箭步上来拽出了花圃,手里的铁锹也被夺走,丢进花丛里。
刚站定脚,就见一个穿杏黄裙衫的小姑娘蹦蹦跳跳走进院子里,转头一寻,便欣喜地朝宋麒二人跑过来。
张万金看得呆了,这仙门里的女人果真都跟仙子似的。
昨日见江家夫人时,还感嘆她比之寻常人家的少女更加明艷动人,眼前这小姑娘八、九岁模样,五官与江家夫人有六分相似,俏鼻朱唇,眉如远黛,丹凤眼尾微微上钩,一对眼瞳猫似的灵气逼人。
小姑娘目光好奇的在二人脸上划过,最终期待地停留在宋麒脸上:「你就是我哥的结义兄弟?」
张万金见宋麒不答话,赶忙挤了挤他胳膊,却发现宋麒表情古怪,像厌恶,又像恐惧。
这小姑娘难道会吃人吗?
张万金立马笑着代宋麒答话:「你是江大小姐?没错,他就是宋玄瑞,你兄长的好义弟。」
小姑娘惊喜地上下打量宋麒,问道:「宋……玄瑞?你知道我哥什么时候回来吗?再不回来就来不及了!赵师兄说,下个月之前就得选定人手去龙隐山帮忙,我也好想去呀!我都没见过飞龙,这世上真的有龙吗?」
宋麒表现很奇怪,一改平日里大咧咧的乖张做派,低着头,脑袋避来避去,像是生怕跟那小姑娘视线相撞。
但听她说到「选定人手去龙隐山帮忙」,便惊骇地回头看向那小姑娘,低声问:「你们要去帮什么忙?」
小姑娘没去过龙隐山,跟宋家不熟,也没细问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只能含糊回答:「不知道……他们说宋氏守山人一夜间全没啦!不见啦!会不会是飞龙带着他们飞上天去了?」
宋麒面色煞白。
消息怎么可能这么快传来月炎岛?
难道段家人提前来岛上报信了?
「你怎么不说话呀?」小姑娘仰着脑袋期待地等待回应:「我叫江辞烟,是你义兄的妹妹哦!」
「嗯……太阳有点晒,我……」宋麒转身想要迴避。
小姑娘快步挡住他去路,仰头对他笑出一口小白牙:「你还没有见过本妹妹呢!玄……玄瑞哥哥?」
这声「玄瑞哥哥」如同炸雷,宋麒被劈在原地,须臾才回过神,眉心紧蹙,似有痛楚地看那小姑娘,嗓音低哑地开口:「别这么叫我。」
小姑娘自幼受宠爱,头一次见到这么古怪冷漠的人,倒也不懂生气,只是不知所措地歪头看着宋麒
「怎么回事啊你!」张万金赶忙走上前小声呵斥:「她可是江家大小姐!」
宋麒的头埋的更低,自己也没想到会在一个小姑娘面前失态。
死过一次的人,本以为这一生再也不会在意任何人的目光。
此刻才发现,自己甚至无法承受江辞烟期待的目光和呼唤。
原来,破罐子破摔的人都是假装对一切再无所谓,面对期待信任的目光时,那些早被踩进泥里的自傲,会拼尽全力哪怕伸出触角也要钻出来。
可是,上一世,那般不可一世的他,最终一败涂地了。
宋麒不敢直视江辞烟的目光,也不敢去想上辈子自己死后,这小姑娘会如何失望伤心。
「你为什么不理我?」江辞烟睁大眼睛,失落道:「你怎么跟我哥一样没耐心?我不跟你玩了!」
说罢便朝院外奔去,半路却被走进院里的三个少年截住去路。
三个少年身着月炎派的轩门弟子常服,淡青色蜀锦长衫,交领上暗色滚边隐约浮现出火焰刺绣。
这种火焰纹案,是月炎派图腾,只有正式弟子才能穿戴这样的衣饰。
「师妹,你在这里做什么?」为首的小道君殷勤询问。
「你们让开!」江辞烟气嘟嘟的。
「谁惹咱们师妹不开心了?」小道君故意摆出威严的样子,左右张望,发现了院子里的两张陌生面孔。
他的目光先锁定了张万金,走上前低声问:「是你欺侮我辞烟师妹?」
「我、我没有!」
小道君眯起一双鹰目:「那小师妹为何不开心?」
张万金一脸惶恐地转头向宋麒求助。
众人转头看去,就见宋麒低头立在原地,默不作声。
「你是什么人?」小道君厉声问宋麒。
宋麒还处在跟江辞烟重逢的错愕中,木然转头看他一眼,依旧没回答。
「他是宋玄瑞!」张万金赶忙代宋麒回答:「千里迢迢来贵庄拜会义兄!」
「义兄?」小道君早听庄上仆从閒话,说山下来了两个市井百姓,自称少主的义兄弟。
此刻上下打量宋麒,暗想这少年虽形貌脱俗,自带一股独特的气势,却未流露半分气场,并不像是修为精深之人,八成真是装腔作势,来月炎山混吃骗喝。
「你是江师兄的结义兄弟?」小道君问。
宋麒余光看见江辞烟一双清澈的眼睛正盯着自己,不由心神不宁,不肯承认自己说过的谎言。
「你为何不理人?」小道君面露恼色:「莫不是看不起我等轩门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