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热扬眉,把MP3塞回他口袋,这才把自己口袋里的机子拿出来,一隻耳机塞进自己耳朵,另一隻往前递,「你听听这个。」
陆时迦双脚点地,将车停了下来,将耳机戴好才继续骑了出去。
祈热开了机,按键一摁,播放的是她熟悉,也是陆时迦烂熟于耳的歌。
腰乐队的《我们究竟应该面对谁去歌唱》,播的是第一首,祈热又往面前的后背戳了戳,「这首叫什么?」
「《紧张》。」
祈热故意逗他,「你紧张什么?」
陆时迦不疾不徐地解释:「歌名叫《紧张》。」
祈热「噢」一声,「你很喜欢这支乐队?」
陆时迦从刚才听起就有些惊讶,惊讶于祈热会听这支乐队,惊讶过后,也不问她,只应一声说:「最喜欢的乐队。」
祈热扬眉,笑得有些得意。
一张专辑放到第四首,车子到了家门外。祈热把耳机收回来,关机时下了车,缠好耳机线,把机子递给陆时迦,「借你听。」
陆时迦看过去,看清了机子的模样,长条的白色塑料机身,小小一隻,没有显示屏。他认得,是苹果的iPod Shuffle。
祈热晃了晃,「不要啊?刚才还是第一次听,新的,你的不是刚修过么?正好换一隻。」
陆时迦不自觉捏紧了自行车龙头。
祈热仍递着,「就这一隻,你不要,我给祈凉了。」
陆时迦脑袋里还残留了些柳佩君的说法——不能平白无故地接受东西。
祈热看进他眼睛,笑了笑,「不要也得要,这是封口费。」说着,把iPod塞进他黑色外套的口袋里,摊掌在外拍了拍。
陆时迦面上露出几分急色,「我没跟谁说。」
「那不就得了,」祈热又往口袋里掏出来一封红包,「这个,新年红包。」
这回他拒绝得很彻底,「我不要。」说完,抬脚一踩,骑着车进了院子。
祈热把门闭上跟进去,在他身后说:「我现在可有钱了,等没钱,一毛都没有。」
陆时迦似没听见,把车停在角落,一步跨过几级台阶进了门。
祈热又紧跟着进了那道门,踏进客厅,刚才跑走的人已经不见了踪影。她把红包塞回兜里,望一眼楼上,踩上了通往二楼的楼梯。
第二间房门没关紧,祈热站在门外,指关节扣在门上。
陆时樾闻声回头,透过门缝看见半抹身影,他起身过去,将门拉开,冲她一笑,「怎么不进来?睡醒了?」
祈热这才进去,「早醒了,还出门见了大脚。」她像往常一样坐他床尾,见他桌上放着个证件类的本子,好奇地走过去,「这是什么?」嘴上问着,已经看清上面的字,「英语四级证书?」
陆时樾到了她旁边,「嗯。」
「现在都要考么?」她翻开来,上面没有具体的分数,只写了「优秀」两个字。
「没有要求,你之前推荐了几部美剧,看的时候正好可以报名,就去考了。」他低头看她半隐在围巾后面的脸,又看她散在肩上的头髮,「头髮的颜色,跟Ellen Pompeo剧里的一样?」
祈热抬手摸了摸,「谁?」
「《实习医生格蕾》的女主角。」昨天去机场,他见她第一眼,先注意到她染了颜色的头髮。
「噢……不知道她真名,我也没看几集。」祈热解释。
「嗯,」陆时樾转开头,把她放回去的证书推到一角,「确实不是很好看,你说的那几部,《犯罪心理》更有意思,里面……」
祈热忽然打断他,「对了,我刚才回来,大街上老放同一首歌,什么…隐形的翅膀?」
陆时樾把椅子推到她身后,「嗯,就叫这个,刚出没多久,挺火的。」
祈热往椅子上坐,「听着太悲了,你平常听什么?」
她随便一问,陆时樾也抓起滑鼠调到音乐界面,点击播放键,音乐流了出来。
祈热听前奏就已经听出,「这不是老歌了么?」
陆时樾迟迟应一声,他平常会听新歌,听到底,还是要听回这首。
一遍又一遍地听,一次又一次地体会歌里那几句「若毋是因为爱着汝/怎么会夜深还没睡意」,听多了,似乎也要跟着歌里的「我」,思念成疾。
他只穿一件单薄的毛衣,目光所及之处全是她,有那么一瞬间,满腹的话想全倒给她听。
祈热感受到他的目光,偏了偏头,手往口袋里放。她上楼来,是要问他梁碧梧的情况。
「Biu跟你室友在一起,你怎么没告诉我?」
若要在以前,她必定是用生气的口吻责问他,这回,陆时樾只听出一丝小心翼翼,他解释:「平常项目忙,跟室友接触也不多,我是听室友说才知道。他们是之前一起吃饭认识的,后来联谊碰上,多接触几回,也就熟了。」
祈热听着,眉头一低,轻嘆一口气,「她不理我了。」
陆时樾知道她重情,十分珍惜身边最好的两个朋友,现在一个与她渐行渐远,他能理解她的心情,但没有安慰她,他眼下不关心谁理不理她,关心的是——
「你也总不理我。」
他本想平淡地说出口,一说完,自己也察觉出里面的几分怨气,他少有这么说话,祈热自然也听了出来,觉得有些稀奇,反问他:「我哪里没有理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