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热仍是面无表情,对他的问题置之不理,倾身去翻面前的袋子。
两盒红丝绒蛋糕,盒子上还带着水汽,应该是刚从冰柜里取出来。祈热拆开一盒,勺子插进去,推到旁边。又去开第二盒,挖一勺送进嘴里。
陆时迦很有眼力见地往前挪了挪,去拿面前的勺子。一斜眼,再次看清她脖子上一颗痣,还有一道很浅的疤,不仔细看很难发现。
「作业写完了?」祈热没看他,眼眸垂着,漫不经心应付着面前的蛋糕。
陆时迦只吃了一口,剩下拿勺子的动作,始终看着她,「写完了。」
他以前经常会因为祈热的霸道觉得委屈,太多次,他都想不起具体。但他知道,这一次没来由的委屈跟往常不一样,而他可以很确定地知道原因是什么。
祈热不咸不淡的态度更让他心里发慌。
「一直都在家写作业?」祈热似随意问着。
陆时迦抿了抿唇,她还是生气了。这么想着,他将勺子放回去,低下头,「对不起。」
祈热一愣,面前这份蛋糕不知道是不是季来烟做的,她只觉食之无味,随即也放下了勺子。
回头看向陆时迦,「没批评你,道歉干嘛?」
「你没批评我,但是你生气了。」他努力压住情绪,双颊还是气鼓鼓的。
祈热看着竟笑了,伸手往他脸颊一戳,「你几岁了?还生闷气呢?」
「是你生气,我没生气。」陆时迦往后一躲,离开了她指尖。
他躲避的动作被放大,祈热悻悻收了手,「我没生气,不然我早训你了。」
她别开头,拿起勺子无意识地在盒子里戳,戳几下,一丢。这下是真生气了。
她看向陆时迦,「你这几天都干嘛去了?光在家写作业?」
陆时迦瞅着她,没忍住笑了出来,他还是习惯祈热气汹汹的样子。他往沙发上一靠,整个人放鬆了下来,「你要听吗?」
祈热不知道他在乐什么,脸上更凶,嘴里念着:「你成绩那么差,别成天往外跑,多看点书。」
「我看书了,除了1号那天出门,后来出去都是跟祈凉打球。」
说是打球,不如说是打人。
祈凉无意隐瞒祈热自己交女朋友的事实,也一直在思考怎么告诉她更合适,哪知先被自己好朋友卖了。他球打得比陆时迦好,也知道陆时迦好胜心强,说是每天出去比一轮,打算连续虐他几天。
几天打下来,祈凉后悔了。五天,他就赢了一回。
陆时迦先前不怎么运动,体力不太跟得上,现在连续跑步打球,体能已经赶上祈凉,球技也往前跨了一大步,能把祈凉「按在地上打」。
祈凉气得去掀他衣服,没看见腹肌总算鬆了一口气,嘴上很欠,「咱俩还是不太一样啊。」说完腿上被踢了一脚。
他说这句话,关键点在祈凉,带着点怨念。到了祈热那儿,关注点似乎也在这儿。
「就你跟祈凉?」
陆时迦点头,「就我跟他打,其他人围观。」
祈热又拾起勺子,一下一下按着盒子里的红丝绒,「你那些女同学也会打球?」
陆时迦顿了顿,「她们不打。」
「就站旁边看你们?」
陆时迦往前靠,「之前都会看,这回她们没去,就我们男生一块。」
祈热眨几下眼,「……怕晒?」
陆时迦又靠近一些,「祈老师,你想问什么?」
他凑得近,祈热被迫看向他,火气莫名往上冒,「我就随便问问!」
他「哦」一声,一脸正经,「我有事跟你说。」
祈热扔了勺子,坐直后往旁边挪了挪,语气缓和一些,「没让你不说。」
他跟着坐直,「季桃跟我告白了。」
祈热转回头,他继续说:「就那天你走了之后,我们去公园,她说喜欢我很久了,问我喜不喜欢她。」
他看着她眼睛,说到这里,没再说下去。
祈热原本绷着一张脸,不知道做出什么表情,开口前不自觉笑一声,「我就说她喜欢你。」
「我又不喜欢她。」陆时迦学她干脆的语气。
祈热听后一滞,紧接着清了清嗓子,带几分刻意,「那你就拒绝人家了?」
「那不然呢?我要是说我喜欢你,你就会跟我在一起了吗?」他深知这句话会让祈热炸毛,说完没见她挥手过来,也急忙自问自答:「不会吧,所以我告诉季桃,我不喜欢她。」
他悄悄看她脸色,知道她没来得及生气,反倒有点失望。
「她以后应该不会理我了。」说着又看过去,等了一会儿,祈热似乎没打算继续说这件事,一直没有开口。
陆时迦没来由觉得气闷,开口喊一句:「祈老师。」
祈热回头,他忽地靠过去,「你这是什么?」
祈热见他看着自己头顶,视线往上,「什么?」
陆时迦继续靠近,衣领蹭到她肩线,伸手往她头髮上去,指尖一捻,「哦,头皮屑。」
祈热不信,「怎么可能?我怎么可能会有头皮屑?!」
陆时迦义正言辞,「本来就有!」眼睛一扫,「你看,这里又有。」他指着她另一侧,人重新靠过去,这回直接贴在她肩膀上,手从她面前绕过,落在她头顶。
祈热面前是他精瘦的胳膊,被晒黑了一些,往上抬的动作间,利落的线条突出来。在他手碰上她头髮的那一刻,祈热伸手将他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