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么随意骑着,没想到反而柳暗花明,半个小时之后,眼前突然惊现新兴桥,这个新兴桥也是华浩在地图上找的参照物,而且是个相对最靠近目的地的参照物,华浩忙拿出地图一看,眼前的路线也豁然明朗了,接下来,就不要费心了,需要做的就是用力蹬向目的地。大约接近两点的时候,华浩终于抵达了姐姐的家,一个很小的两居室,显得比较逼仄,姐姐的孩子还不到一岁,所以姐姐的父母也就是华浩的叔叔和婶子也在这里照看小孩,一家五口人挤在这里头,据姐姐介绍这还是住的单位的房子,北京这么高的房价,他们现在还根本买不起。华浩曾经听老家人吹说姐姐是共和国最年轻的女博士,心想,既然老家人都这么说了,即便不是共和国最年轻,也应该是很年轻就博士毕业了吧,现在也三十多岁了,而且还在那么大的科研机构工作,也还是买不起自己的房子,这北京的房子到底是为谁建的呢?姐姐可以说已经成为了家乡读书人的信仰,他华浩通过艰苦的努力或许能够企及,但是自己通过艰苦努力以后得到的明天就是这样一种状态么?当然,可以说成就并非要以物质来表现,但是让人不解的是,为什么有成就的人会没有物质呢?而且,如果没有物质,今天那一老一小两个乞丐就只能是乞丐了,可怜的人们只能是可怜的人们了。这些人需要一个有智慧有良心的人去帮助他们,而今我华浩具备了良心,也似乎有智慧的潜质,本来以为事情将来必成,但是从现在感受到的情况看来,智慧要转化为帮助这些人的物质,原来还有千山万水要跨越啊。能不能跨越得过去,除了排除万难,或许还需要天理人道的帮助。
华浩那天想了很多很多,吃完晚饭,再呆了一会,华浩就提出告辞,姐姐及家人执意挽留,华浩主要是考虑到已经没有住的地方,姐姐便说已在单位的集体宿舍里安排了个床位,华浩于是留了下来,直到第二天吃完中午饭,华浩才告辞回家,回去的路基本上就比较熟悉了,一路无阻,不到两个小时,就到了学校的南门,南门门口横着一辆豪华小轿车,一个保安站在旁边,华浩不便于直接往里骑,只好下车往里推,刚一下车,看到小轿车门突然打开,下来两个打扮得珠光宝气的阔少,对着保安就是一阵拳打脚踢,有一个阔少手里还燃着一根烟头,拿着就直接狠狠地往保安脸上掷,保安疼得龇牙咧嘴,满脸惊恐往后退缩,没有任何还手的意思。华浩被这突然的一幕惊呆了,僵在那里没有任何反应。等他醒悟过来,两个阔少已经钻进了车,华浩看到车里还有两个打扮时髦的漂亮女孩,两个阔少一人搂过来一个,就象什么事都没发生似的,门砰的关上,小轿车屁股一冒烟,疾驰而去。华浩望着还在惊惧的保安,心里不禁升上了一股同情,但是同情又能做什么呢,其实有时候深入地想想,这个社会真的不需要同情,比如我们假设这个保安是阔少,而阔少是保安,可能保安比阔少刚才的野蛮行径还要野蛮,可能不仅仅是拳打脚踢和掷燃着的烟头,可能会直接脱下裤子把屎屙到那两个阔少的面部的孔窍里,所以真的不要对这个社会有太多的憎恶和同情,没有什么的,人性而已。那么,我们需要做的是什么呢?大家可能会对这样的事情愤愤不平,好吧,我华浩来告诉你们大家什么叫社会公平吧,就是不能总是你骑在我脖子上作威作福啊,今天我做牛做马,明天就应该你做牛做马,我们互相换着做,这个社会就和谐了。可是现在的问题是,为什么总是这两个阔少享受名车、美女、打保安的爽快,而怎么也看不到保安有享受名车、美女、打阔少的爽快的机会呢?所以这就是问题了,所有的保安和牛马们,我华浩今天非常不爽,不过公平始终是存在于天地间的,我相信天理,我华浩明天一定会爽的,因为你们明天就要作威作福了。
华浩颠三倒四地乱想了一通后,然后骑车回去,默默回到宿舍。一头载倒在床上,再也不想起来。
两天的身心俱疲让平时入睡困难的华浩很快沉入了梦乡。他梦见自己就象以前自己武侠小说里的主人公一样,本来正在高空腾云驾雾、顾盼自雄,却没料想突然吹来一阵寒风,云雾受冷凝结成了雨滴,华浩还没来得及收回得意,便随着雨滴一头载了下来,坠向了万丈深渊,等华浩终于明白了事实的本质,准备大惊失色时,他已经掉落在了深谷的底部,在经历了重重枝杈的艰难阻挡之后,他华浩受尽了皮肉之苦,没有死,现在平静地仰面躺在人丛中,人丛中?华浩意识至此,冷不丁一个颤栗,原来在他的周围,在宽大的谷底,站着、坐着、跪着、趴着、躺着无数的人,男的、女的、老的、少的,破衣烂衫的、鸠衣百结的、衣不蔽体的、赤身裸体的,缺胳膊的、断腿的、咿咿呀呀说不出话的、两眼黑咕隆咚的、转着干瘪的脑袋张惶四顾的、张着嘴巴流涎的,活蹦乱跳的、萎靡不振的、奄奄一息的,百折不挠的、病入膏肓的、垂死挣扎的、尸骨已寒的,抱着自己笑的、拥着尸体哭的,目睹如此壮观,华浩不由得一声长嘆,理智得以恢復,刚要冷静下来,突然意识到自己身体下软绵绵的,忙一个猛子翻身坐了起来,低头一看,两双眼睛正在对着自己傻傻地笑,华浩大窘,连忙从两人身上起来,站到一边,定睛一看,却原来是一男一女两个青年,虽然也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