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一听后低下了头,闷闷不乐。
华浩慨嘆道:「我知道这是你一直以来的心灵纠结,轻易难以了断,但是我可以帮你来廓清迷团,了解自己心底真实的声音。我问你,你如果只是爱看电视,为什么耿耿于怀非要一台彩电呢,为什么不让万金给你买台黑白电视机呢?万金有实力买黑白的,要不你们早就结婚了,还拖到现在?」
万一楞了楞神,好象有所感悟。
北京医科大学孤独纪事 第48章 农民是这个世界的绝对父母!
华浩继续道:「再说,现在苦根村的生产劳动任务这么繁重,给你买台大彩电,你又哪有什么时间去看它啊?」
万一应道:「只要有台彩电搁大桌上一摆,心里就塌实,其他的倒没有多想!」
华浩道:「你看,袒露心声了吧,说实话,你不是爱电视,你就是爱面子,想成为苦根村第一户有彩电的人家!」
万一脸有点发臊,不说话。
华浩道:「我刚才说了,不会让你那么遗憾地嫁给万金,这样吧,有彩电和有买彩电的钱,如果我们不意淫的话,本质上是一样的,我的命令已经下达下去了,我想,过几天,你们的彩电钱就可以收齐了。到时候,我率扶贫组的干事,再找一批人,敲锣打鼓将那笔钱送到万金家里,让全村人都知道万金家,也就是你家,有买彩电的基金了,然后我们将这笔钱供在一个大仙人桌上,找个木匠做个象电视机一样的大方盒压住它,谁也不许动它,永远将它供起来,替代万金家的彩电,照样让万金家金光万道,你看怎么样?」
万金以征询的目光看向万一,万一抿嘴思考了一会,才勉强点点头道:「还能怎样呢!只好这样了!」
华浩欣慰地吐口气,这时一个村民寻得空隙说话了:「组二,你刚才说什么,以后不许再用钱去外边买东西了?」
华浩毅然点头道:「是的!」
村民吸吸鼻子道:「那我还攒着那点钱干嘛,正好,我也还没给他两口子捐钱,干脆做个顺水人情,我现在就捐了吧!」
说完,就从兜里掏出了钱。华浩赞一声「好同志!」。
旁边另一个嘴巴一直在一张一翕,似乎如梗在喉、不吐不快的村民终于挺身而出说话了:「组二,我不怕你生气,我也没给他两口子捐钱,因为你下令以后不许再卖粮食,我们就没有钱的来源了,我也不怕你痛心,我有烟瘾,手头只剩那点钱了,我还不知道能撑几天,我不知道你吸不吸烟?那烟瘾犯起来真不是人能受的!」
华浩道:「我不抽烟,北医大是个无烟学校,还获得过歌德无烟奖的。」
这个村民还挺有文化的,问:「歌德?不是个写小说的么?怎么跟烟扯一起了,是不是写小说的也爱抽大烟?」
华浩道:「谁搞得清那些名人们呢,只要出了名,哪个不是东拉西扯的?演三级片的不做保险套广告却要做口香糖广告,被中国人捧出名的却要跑到外国去让外国人泡,吃广大平民百姓的奶长大的却把自己的奶让富豪吃,当妓女的敢到皇宫里去当皇后,当皇帝的敢到妓院里去当嫖客,等等,总之你只要出了名,你把直肠割下来放在嘴巴上吹嘘,大家会说很香,你放个臭屁,对了,你也放不出臭屁来了,直肠已经割了,想臭都臭不起来了!」
村民们就哈哈乐,连万一都捂着嘴笑,那个村民尴尬得臊红了脸。
华浩想了想说:「刚才说到哪了?我怎么也东拉西扯起来了?对了,你刚才说你烟瘾犯起来很要命,你想说明什么问题啊?」
那个村民就回答道:「我就是想说,我手头唯一的这些个钱是救命钱,不能把它捐出来!」
华浩问:「就连一毛五分钱都不能捐吗?」
村民道:「这一毛五分钱,我到那边那个苦叶村,可以买一斤烟叶,足够我撑一个月呢!」
「什么?一毛五分钱能买一斤烟叶?」华浩瞪圆了眼睛不相信地问。
村民还当华浩大惊小怪呢,颇有点嘲讽意味地说:「是啊!这个你不知道啊?」
华浩嘆道:「我只知道市场上卖的那捲烟动不动就几十几百块一盒的,那里头能有几克烟叶啊!」
村民沮丧道:「市场上那烟我们哪抽得起,我们也就只能直接到烟农那去买烟叶回来自己卷了!」
华浩愤懑道:「我现在不是可怜你,我是可怜那些烟农,辛辛苦苦用汗水和泪水种出来的烟叶,直接就用来餵了豺狼!」
村民诉苦道:「我冤屈啊,我怎么会是豺狼呢?那一毛五分钱也是我的心头肉啊!」
华浩面容冷骏,说道:「我不是说你,我是说那些烟商,这头将烟农敲骨吸髓,那头将烟民生吞活剥,不是豺狼还能是什么?」
村民有所触动,安静了下来。
华浩沉静了一会后道:「我理解你的苦衷,要把你的烟瘾戒断下来,就算我是北医大的,目前也没有办法,这样吧,你那一毛五分钱我替你出了,特许你以后照样可以去那苦叶村买烟叶。」
村民高兴得手舞足蹈,连连道谢。
这时马上又有另一个村民说话了:「组二,你也得照顾照顾我!」
华浩疑惑地问他:「你也没捐钱吗?」
这个村民道:「钱我捐了,我是想请你允许我也可以买样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