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锦随长眸微阖,眼里透出杀意,「我给他们一条活路,他偏要自寻死路,还敢在连宋动手脚,就不要怪我无情。」嗓音阴森,按捺不住胸口的杀意。
「还是没有办法突破拦截,联繫到连宋的官员吗?」他背着手问道,声音冷彻骨。
木夏跪在地上,即便是长久跟着谢锦随,此刻也忍不住手脚发抖,如实道:「是禁军拦截,将去往连宋的所有通道都拦死了,无法通过。里面的人收不到咱们的信息,咱们……也联繫不到夫人。」
木夏的声音越来越小,到后面几不可闻。
这几年谢锦随势大,明德帝发现自己依旧控制不住这头野兽之后,为保全皇位,转头放下恩怨,同王家竟是又联合在了一起。
这朝堂之上可以说是除去明哲保身的宰相韩温凉以及一些无法真正左右权势制衡的文官李耀江等人,几乎所有握着实权的人都站了队。
这晋州的局面表面上看是风平浪静,谢锦随一家独大,可实际上是明德帝倚靠着承平王府还联合了王家,一同抗衡谢锦随。
比起远在连宋的孟长宁,谢锦随的处境也好不到哪里去,都是内忧外患。
谢锦随捏紧了手中的竹哨,「想办法一定要破了这关卡,找到长宁。若是不行,那就杀!」
「主子,可是陛下和王家一直盯着咱们啊!」
木夏声音急切,前些日子,归来途中,谢锦随等人虽然几次转换路线,可还是一入大庆境内就被王家的人发现了,他自己手臂上的伤口都还没好,木夏不由得劝道。
谢锦随的唇透着一丝苍白,可他却丝毫不在意,坚持道:「我说不顾一切代价找到孟长宁!」
明德帝与王家敢突然如此行事大动,连宋必然是出了大事,只不过如今送不出消息而已。
他还没让孟长宁堂堂正正回到这晋州,他还没有告诉天下人孟长宁是他此生挚爱,他还没有让孟长宁毁去和离书,他绝对不能让孟长宁出事。
长青在一旁大气不敢出,可又捏紧了自己的手指,摄政王有如此决心,小姐必定要平安无事才行。
木夏终是抬头看了一眼谢锦随,最后沉声应道:「是。」
木夏离去,长青也不敢多留,俯身离开。
徒留谢锦随一个人在房间里冷清清地对着这一室狼藉。他捏着手中的竹哨,看着那锃亮发光的长鹤银枪,眼前又是她银枪在手的飒爽英姿还有威胁自己时的骄傲灵动。
「你一定要平安归来,不然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作者有话要说:男主许久未见,那就今天见见。
第62章 此非盛世
接连几天胜仗, 众人士气高涨, 对待天明将要到来的战争竟然还有了隐隐的期待感。
主帐之中灯火闪烁,纤细的身影倒映在营帐之上,给这寂静的夜色添了几分柔情。
左路巡营回来看见这一幕,顿了顿脚步。
她只是没有在战场杀敌,可是战场上的瞬息万变,每一丝一毫的异动都逃不过她的双眼。
旁人只道她运筹帷幄、奉她为神, 却不知她做的每一个决定都是她每一个不眠之夜苦苦分析战报之后深思熟虑得来的。
左路咬了咬后槽牙, 终究还是决定上前。
「长宁。」
「进来吧。」
左路进来之时便看见孟长宁撑着下巴,面色凝重地坐在沙盘面前, 案桌上摆放着这几日的战报, 多数都是捷报。
「怎么了?可是还有什么遗漏之处?」
孟长宁身体往后一仰, 靠在椅背上,捏着自己的眉心, 无力道:「倒也没有什么问题,只是我心中总是觉得不安。」
这种感觉她从来没有过,或许是因为这个姬北城做的准备更充分, 自己失了先机?还是因为哪里自己没有算到?
孟长宁自己也说不出到底哪里有问题, 只是这心中隐隐的不安却总是散不去。
左路看着她这副疲惫的样子, 握紧了拳头, 想伸手将她的褶皱的眉心抚平却又深知自己没有这个资格,只能将手死死攥住。
他转身从案桌上端来一杯凉了的茶水,放低声音道:「喝口水吧,放鬆一下, 许是近来太过紧张了。」
孟长宁接过茶水,冲他一笑,「谢谢。」一口冷茶饮下,整个人都清爽了不少。
孟长宁放下茶杯,「你明日还要亲自去看着,还是快去休息吧。」
「腿无碍了?」
孟长宁衝着自己的腿上揉了两下,「休养这么久好多了,沈叔最近都没冲我发脾气了。」边说着嘴角还上扬,带了些骄傲的笑容。
左路点点头,便准备出去,不再打搅她休息。
「对了,连宋起了战事的奏摺递上去了吧?」孟长宁口气随意,并非质问。
这样的事情左路也是行军打仗多年的人,必然不会出差错,她不过是心中太过不安,连这种小事也希望有人能给她一个笃定的答案,才能安心。
左路点头,「递上去了,不过还没有回信,或许是还没到,不过算算时间应该也快了吧。」
「那就好。」孟长宁点头,看着他掀开营帐离开。
她把手臂盖在自己眼睛上,仰靠着椅背,放飞思绪,不一会儿便要迷迷糊糊去与周公相会了。
「刺啦」一声惊响,孟长宁急得要从座椅上跳起来,一不小心磕到膝盖,这一下又牵连到了腿上的伤口,新伤旧伤一起钻心地疼起来了,可她去顾不得这许多了,衝着营帐外大喊:「长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