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秦冷笑,对着戏台上吹去一口仙气,顷刻消失在台下。
但见台上那戏子唱道:“眼看他起高楼,眼看他宴宾客,眼看他楼塌了。”
一把桃花扇缓缓在掌间铺开,见上面点点腥红洒溅,随即被丢出手,直直朝最前头的尤二爷飞去。
众目睽睽之下,尤二爷一个弯腰便躲了过去,场下一时闹哄哄乱作一团。
那戏子见一计不成,从台上抽出来一把宝剑,剑身泛着冷冷青光,一蹬脚执剑向台下扑去。
一桌子的茶水被尤二爷拍起,在星星点点的茶滴腾空时,他的袖子一挥,道道化作锐利的银针刺向台上。
台面砸出几个大小不一的坑洼,继而一缕气息从那戏子身上散开,戏子昏倒在地,后台帘幕处显现吴秦的真身来。
“何方大罗神仙,可否报上个名来?”尤二爷站在台下,笑道。
这时已经跑到第三楼看戏的敖棠,在满堂宾客陆续逃跑后,发现了他的恩公,正执扇立于戏台上。虽然他也不大明白这一言不合就开打的局面究竟是如何造成的,可既然吴秦已经准备打了,作为他后方坚强而有力的支援,敖棠觉得自己这声一定要喊得有力且霸气。
“他可是终南山清霞观四弟子吴秦,打死他……不对,朝死里打……也不对,这个那个……”敖棠眼睁睁见台下的吴秦一副“你找死”的模样,只好顺着栏杆矮下身去。
可这一喊同样也将尤二爷的注意力引去,面前的吴秦是块难啃的硬骨头,方才过下几招心里多少已经有数,可上头这细皮嫩肉的小子就难说了。
一阵飓风在小小戏楼中央刮过,就在吴秦将袖子掩过时,尤二爷已经纵身朝敖棠飞去。
敖棠吓得连连后退,看见上来的尤二爷说了这样一句:“小龙王,可还记得我?”
那张原本该是尤二爷的脸皮瞬间换成了另外一副嘴脸,敖棠当下便反应过来,这傢伙正是前几日在桃山洞里铃婆身旁的书生。
吴秦见那妖精飞去敖棠那处,心中一梗,忙从袖中抛出长绳勾住那书生的脚腕,一手往后拽时,身子早就来到楼上将敖棠护在身下。
“还真是冤家路窄。”吴秦见那书生终于露出原貌来——一条白蛇,正往外幽幽吐着蛇信子。
后头敖棠紧紧将吴秦抱住,导致吴秦连挪动身子都没办法,只好无奈道:“爪子鬆开些。”
敖棠应声略微鬆开,紧接着吴秦的扇子便剜来几道利风,将地面掀开好几处口子。
那条白蛇被中伤,疼得在地面打滚,冒着浑身是血的危险,用尽全力朝吴秦游去。
吴秦见那白蛇张开血盆大口,麻溜地将敖棠踢向一旁,再捏了诀喊了声“定”。
小小八卦阵在白蛇头颅上旋转,很快便将妖精给束缚住。吴秦略鬆口气,左手上多出来个葫芦,是他自家门派用来收妖怪的法宝。
就在他打开葫芦,对准白蛇又喊了声“收”时,那道小小八卦阵忽然开始崩裂,继而是这白蛇衝破此阵,在吴秦左手腕狠狠咬下一口。
一旁敖棠吓得腿软,忙惊叫了声“吴秦!”
就在敖棠衝上去时,前头吴秦移步将他挡住,电光火石间,敖棠看见吴秦举起那把完全摊开的扇子,毫不留情地扇了下去。
☆、第十二回 船家女引诱蛇精
“吴秦,吴秦!你没事吧!”
手中的葫芦陡然落地,还是给白蛇寻到个空隙溜走,吴秦半跪在地,止住左手的血迹后闷声回了句:“我没事。”
袖子掩盖好手腕的伤痕,吴秦将地上的葫芦也收回,这才转身装作若无其事地对敖棠说:“只可惜,让他跑了。”
“你的爪呢,你的爪怎么样?”敖棠分明瞧见那白蛇衝破阵对吴秦手臂咬下去的。
吴秦将左手藏于身后,还不忘提醒敖棠:“我这是手,不是爪子。”
“都一样,都一样,你赶紧伸出来给我瞧瞧。”敖棠说着,就去拽吴秦袖子,拉扯好半会儿吴秦才给他看了整条右胳膊,当然甚么也不会有。
这厢敖棠拍拍小心臟,才放鬆下来,仔细替吴秦放下袖子,又担心道:“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办啊。”
见敖棠一副愁眉苦脸的模样,分明是刚才吓得不轻,吴秦权且当做安慰,右手拍拍他的肩膀道:“以往我收了妖怪都是去喝酒,不过眼下既然让这妖精逃了,自然是要伏了他再去喝酒的。”
说话间,吴秦已经右手拎着敖棠准备下楼,却发现这小子赖着屁股不肯走。
“怎么还去啊,别去了,刚才多危险啊。”他哭丧着脸用他那隻脏兮兮的爪子拽了拽吴秦的衣角,可怜兮兮道,“咱别去了行吗吴秦?”
吴秦右手一松,登时敖棠就跌坐在了楼梯口,他亮出手里的扇子,是举高高要打下去的:“你小子,给我放麻溜点行么,男子汉大丈夫碰见点事儿就当缩头乌龟,还有,你刚才叫我什么,啊?”
敖棠没法子,只好护住脑袋在吴秦一声一声的催促和责骂中跑出了戏楼,一脚迈出了门槛,才发觉天色已晚,无数繁星点缀在夜幕,还有里三层外三层围在戏楼外看热闹的百姓,见吴秦和敖棠走出来,吓得东奔西逃,纷纷喊叫“妖怪来啦,妖怪来啦。”
很快,百姓们一鬨而散,整条街上就剩下敖棠走在前,吴秦走在后。
“恩公,我跟你讲,下回你打架的时候一定要注意自己的安全知道吗。”就方才危险的局面,敖棠不禁念叨起,“我阿娘说了,打不过的时候就赶紧溜,毕竟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嘛。”
左手明明封住穴位却又流下几道血痕,指尖凝聚的血滴划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