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醒时就是赵宇在推他:“醒醒,猪啊,睡得这么沉!”
李越挣扎地醒来,看赵宇坐在身边,他想起自己该值班的,不好意思的嘟囔着:“我还年轻,正缺觉呢,你都多大年纪了。”
天空灰蒙蒙地,太阳即将升起。赵宇说:“这一夜下面都没断了蒙古兵,看来我们不能等那些村人回来了。 这里有一个和尚,我去周围找找庙,也许还有人,让他们把伤员抬走。你在这儿守着。”
李越懵懵懂懂地,他救人时根本没有想到该怎么处理这些人,这时倒想起不能把这些人抬回飞船,路太远不说,飞船不是这个时代的东西,不能轻易示人。想来赵宇早就考虑这问题了。
李越努力想让自己表现得清醒些:“万一那个和尚是个远道来的呢?”
赵宇回答:“我看他衣服还算齐整,鞋子也半新,不像是走过远路。但也许是临时换的,不管怎么说,我也得试试。”
李越躺着不想动,可嘴里说:“我睡够了,要不,我去走走?”
赵宇哼了一声:“我还没找你算帐呢。根本没有野外经验!夜里怎么能没人值班?幸亏没出什么事。你就在这里守着吧,我小时候就是童子军野外生存队的队长,又干了几年的考察队,我不去还要你这个菜鸟去?”
李越抬手:“得得,我说不过你。大科学家。”
赵宇慢慢地站起来,“你好好的,不能出事儿。我还等着你给我开船呢。”
李越学着他上司的口吻呸了一声:“什么叫‘出事儿’,我们都不会有事的。”也许是清晨他刚睡醒,有点儿脆弱,他突然不舍,看着赵宇掐着细声学着丽莎的腔调说:“你可一定要回来呀,我不能没有你。”
赵宇打了个大哈欠,然后说:“你看看,我眼泪都下来了。”
李越递给赵宇小棒,赵宇摇头,“我一个人,跑得开,你还得在这里守着他们。”他起身使劲摇那个和尚,那个和尚□了一下,没醒。赵宇嘆气:“指路的人都没有。”李越小心地说:“我给他们都餵了紧急救生药物,身体修復自身器官时会进入沉睡状态。”赵宇讥讽道:“那可真谢谢你了。”看了一眼四周,找了根木枝子当棍子,对李越说:“在这里等着家长回来,懂吗?”
李越学着小孩的样子嘤嘤地说:“我想要两个包子和一碗红豆粥。”
赵宇斥道:“想得美!”转身走了。
☆、第 5 章
太空衣可以使太空人免受寒热和各种she线的细节,李越的汗早被太空衣吸干了,浑身暖洋洋的。李越舒舒服服地迷瞪着,一会儿睡一会儿醒地,感觉到脸上太阳的光芒渐渐温暖起来,眼前有片刻的阴暗……
耳边突然传来马蹄声,他一下子惊醒过来,慢慢翻身起来,从灌木中向下面张望,只见一队蒙古兵士缓缓地骑马而来,尘土瀰漫马后,从山坡下驰过,约有两百人。李越把身体贴在地面上,气都不敢大出。骑马的兵士过去不久,后面人声渐近,是一小队蒙古兵压着一群平民装束的人。那些百姓三三五五地被一条绳子绑在一起,互相牵拉搀扶着。不一会儿,这群人就到山坡下,突然,一个百姓挣脱了绳索,从蒙古兵的间隔中飞跑出来,向着李越藏身的山坡奔来。他速度极快,分秒之间就跃了丈余。李越突然期望他不要跑过来,因为那样肯定会连累自己,可接着就为自己这种自私感到羞耻。
一个蒙古兵弯弓搭箭,弓弦声响后,一支箭就she在了那个人的后背。那个人还没有停,挣扎着继续向前,又一支箭飞来,还是插在了他后背,他踉跄两步,终于跪倒,歪在地上。一个蒙古兵跃马而来,李越往后爬了爬,再回头看树荫里那四个躺着的人,都还昏迷着。他把下巴顶在地面,恨不能沉到地表下面。那个蒙古兵下马,走到倒在地上的人身边,伸手把两支箭拔了出来,把带着血肉的箭插入箭囊,然后抽出腰刀,又往这个人的背后捅了几刀。他抬头四下看了看,李越几乎以为他看到了自己,手中紧紧握住了那个小棒,想着怎么才能制住他,夺马而逃,完全忘了那几个躺着的伤员。
那个蒙古兵又上了马,回到了押解的队伍里,李越才慢慢地呼出一口气。等这些人走过去了,下面安静了,李越拿了治疗仪跑下来,发现那个人心臟处有一个血洞,已经死了。李越慢慢地走回藏身处,只觉得自己的脸发烧。他生来多动,从小胆大包天,胡作非为,无往不胜,父母为此不知担了多少心吓破了多少次胆。他选择了大多数人不敢选择的太空人为职业,在许多人的惊讶里扬眉吐气,自视为少年英雄,何曾有过这样惶恐的时刻?简直是个纸老虎,贪生怕死,冷漠旁观,见死不救……他过去鄙视的行为竟然就是他自己的一部分。可瞬间,他又恍然意识到,昨日他看到了更血腥的屠杀,也没有像现在这样产生了对自己的轻蔑,难道他从一个旁观者变成了一个当事人,责任感就如此沉重了?这种感觉非常不舒服。最后他认为都是因为赵宇不在身边,如果赵宇在,他就不会感到这么不自在,旁观有旁观的理由,那个人总会让人感到事出有因,理所当然。
赵宇并不知道李越经历的心理历程,他认为李越如果戴上了宇航头盔,那就是刀枪不入。太空衣是由最先进的材料製成的,这个时代还没有能破坏它的东西。就是把李越活埋了,自生氧气的宇航头盔也能让他活命。加上李越有电子制动笔,虽然电力不足,但还够按个二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