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起,说道:“那又如何?!我照样能杀了你这个秃驴!”
慧达理了下僧衣说道:“吾不和将死之人交手。”转身往回走。
董义叫道:“对!慧达,别理他,他那么难看,噁心死你怎么办?!”小知道笑得打跌。
那个汉子仗剑对着慧达后背直刺过来,大家一片惊呼中,慧达也不转身回防。慧成见此就挡在两人中间,规矩地一招一式防守,嘴里还劝着:“虽然师兄说你将死,但他出手一向留余地,我认识他这么长时间了,他从来没有打死过人。……你方才如果不是欺身太近,立意要豁开他的胸膛,也不会受到这么重的掌力。你远那么一步,或者不从那个方位出手,就不会伤了心脉,顶多剑被震掉了。……你心脉受伤,可如果马上打坐静休,就有生机,只是失去武功罢了。你现在这么打,就要应了师兄的话了……”
那个汉子脸色青黑,可两额露出青筋,咬牙说道:“吾死也……必要汝性命……”剑光突然变得更快了。
董义急了:“慧成别傻了!不用开导他了,把他打败就行!别可怜他,这个人帮着元军,肯定是江湖败类!”
慧成摇头说:“他想刺杀官家,许是江湖大家,请问施主姓甚名谁?”
董义笑了:“对呀!你不是要扬名天下吗?吾等可以帮帮你:某某妄想行刺圣上,结果被慧达只一掌……”
小知道插进来:“竟然只是一掌吗?!”他们多次合演小话剧,已经配合默契。
方笙也笑着说:“还是轻轻的一掌吧?”他带着像笛声一样上扬的音调。
苏华道:“对!只轻轻的一掌……”
董义忙加入:“就被拍飞了!”众人大笑起来。
孙小官人嘆道:“慧成,我还以为你是老实人呢!”
慧成手忙脚乱地躲避着那个汉子的疯狂进攻,嘴里说着:“吾真是老实人啊,施主,如果真想江湖留名,告诉姓名有何不可?”
陆敏斯文地说道:“就是行刺未遂,也能青史留名呢。”
鲜血从那个汉子的嘴角流下,可他还挣扎地说:“未遂?我让尔等看看……”他突然平地拔高而起,可才到了半空,就颓然落下,跪倒在地上,一手用剑支地,大口喘气。慧成双手合十念佛,说道:“施主不可再强行真气。”
那个汉子抬头看赵宇:“你逆天而行,必无……下场!”李越忍不住笑了:这是赵宇过去多么纠结的事情。赵宇也微微一笑,坦然道:“但求无愧于心。”
董义叫道:“你有下场,你的下场就是和那些元军在一起!”
小知道也接茬道:“对呀,你知道,他们是罪……小官人,该怎么说?”
陆敏淡然道:“罪有应得。”
那个汉子吐血,抬头说道:“以你等几人之作为,害死了数千人命,满手鲜血,还谈何无愧于心?!”
赵宇看了看自己的双手,表情无辜地问道:“我害人了吗?”
慧达笑着说道:“官家胁迫着几千人,逼他们杀了自己,所以害他们身死了!”赵宇大悟的样子。
小知道又叫:“我知道,我知道这个词,叫自取灭亡!是不是?小官人?”陆敏微微一笑,李越痴了。
叶铭带了丝愤怒道:“蒙元在丁家堡斩我宋军十数万人,那时君定然去问了蒙元将领双手鲜血之语。”
魏云浑身颤抖起来:“蒙元在焦山之战中,杀我宋军十万余人,吾两位兄长死于江边。元军在破独松关后,追斩宋军两万余,我一位兄长命归尘埃。我母心碎而死。这几千人算什么?!我要杀上他几万,几十万!不仅给我三位兄长,还给襄樊丁家堡诸地之亡魂报仇!”他有些声嘶力竭,似乎要哭,可强咽了眼泪。
众人都对魏云另眼相看,这还是那个苍白内敛的少年吗?董义忙握了他的一隻胳膊,说道:“弟弟别怕,你杀多少人,我都陪着你!”
汉子手指赵宇:“你如此狡辩,就不怕有愧于天地神灵?”
赵宇又一笑:“人乃天地之华,神灵之子,我幸为人,无愧于心即无愧于天地神灵!”
这种话别说这个汉子,在场的人都被镇住。这是一个有多重精神束缚的年代,人们敬畏天地、神灵、圣人、君主、家长……,但对自我总是充满贬低和厌弃。很少有人能像赵宇这样把人的地位提到这么高,把人自心的尊严看得这么重。
汉子愣住,孙小官人用讲道理的口吻说:“君看着像是汉人,既然活到今日,必然吃我朝之粮得我朝之惠,可却协助蒙元刺杀我朝新立之君,就不怕有愧于心?”
董义大声说:“为了自己的名声,就取人命,他有心吗?”
魏云咬牙道:“你这问题不对,可听说有狼心狗肺这么一说?”
董义立刻改正:“弟弟说的对,他有人心吗?”
小知道马上搭茬:“你知道,这个很难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