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手拿了斗笠,将衣服的毒针面朝里,反裹了斗笠,李越从包里拿出了一件外衣穿好,又背上背包,小声对何容说:“得小心处理掉那个,别伤着人。”何容竟然挺身而出为他挡毒针,他对何容已经完全信任了。
赵宇那边,张县令坐了,嘆息道:“先帝……”赵宇抬手道:“赵官人就可。”
张县令再次行礼,说道:“先帝,此地为长江三峡之渡口,多进出川地之船。西陵峡航道恶劣,若值汛期,更是危险,船隻行使甚是艰难。有愿走此道之船家,多为胆大妄为之人。范家乃是本地船家之首,掌管了大多出入船隻,本地许多买卖和店铺都是他家的营生,其中就包括君等才离开的那家旅店。”赵宇等人点头,赵宇问道:“君可是民选之官?”
张县令点头道:“我原来就是此县长官,选官之令下达时,此镇中没有几个人愿意出来当官,盖因范家势大,与之周旋不易。范家推举了自己的人,可百姓又不愿意选,就还推举了我来当这个县官。先帝……赵官人之智谋名扬天下,我就不瞒君等,吾行事十有□为范家掣肘。范家有强丁凶奴,还掌着大多船隻,我手下就几个衙役,秭归偏远,军队不可能前来,百姓没有几个人敢与范家作对,若不顺了范家之心,我自己人身不保不说,如果范家不出船,川中往来就会受阻,朝廷如有物资消息运送,就必会延误。怪罪下来,还都是我的过错。所以,在此县,只要能息事宁人,吾多顺从范家之意。”
赵宇慢慢地点头,像是自言自语道:“看来民*主和法治如果没有安全的土壤,也一样是无果的。”
张县令又说道:“这里哪里能有民*主,是范家做主。也别说什么法,范家就是法。一个时辰前,有人前来府衙告状,说范家来访的朋友被人打伤,随从被打死,范家要吾严惩凶手,缉拿之后,严刑加身,不可放纵。此镇多年未曾有人冒犯过范家,多是范家闹出人命,吾予以调解,吾原以为定是外乡人不知道深浅,想拘来予以保护……”
叶铭冷冷地哼了一声,李越也知道,这种话说了也不要钱,不说白不说,谁知道他真的拘了人,是会从范家的屈打成招?还是会保护?这个县令这么长时间能在范家的把持下当官,不是个同流合污的,也是个老油条了。
张县令面露尴尬,但是还是接着说道:“吾的衙役离开,有人谈论了君等举止,吾忽然想起了官报,急忙赶去,到了现场看了情形就知道君等必是先帝一行人,天下谁能有如此从容风度,吾能想像君如何在龙舟之首,指剑苍天,引来飓风,灭了元军水军……”
赵宇打断道:“张县令要如何处置吾等?”
张县令用袖子擦拭了一下前额说:“吾想请先帝……赵官人就在官衙住下,我只对范家说君等被我留住,要好好问询,料那范家不会衝进来捉人。君等准备如何离开此地?”
赵宇说道:“吾等已经定下了船隻,明早就走。”
张县令有些担忧地说:“可是范家之船?”
赵宇说道:“我不知道,是那家陶记小食店主的儿子。”
张县令点头说:“陶家不是范家的人,但也不与范家作对,他家的活计不多,生意不大,范家不大理会。”
赵宇问道:“张县令护了吾等,吾等离开后,张县令如何向范家交差?”
张县令有些窘迫地说:“君等离开后,我就说君等逃走了。君等武功盖世,大家也都有目共睹。”
赵宇沉吟着,叶铭对赵宇说道:“吾等就不要劳县令招待了。”何容也小声拉了下李越的衣服说:“我们……还是离开这城镇吧,到山上,人还少些。”李越知道他们是担心张县令与范家勾结,向他们下手,小声说对何容说:“别担心,听他的。”赵宇这种人,只有他算计别人的,怎么可能让别人算计他。
赵宇抬头看着张县令,眯着眼微笑着说:“张县令真是一片好心,我等深表敬意。”
明明是句好话,可张县令竟然又流下汗来,结巴着说着话,抬手擦汗。外面人声渐起,有人匆忙跑进来说道:“范家带着人到了衙门外,说这些人犯下了人命,要血债血偿,让官爷不能包庇他们,立刻放他们出来,不然他们就要打入府衙。吾等只有十来个人,外面有上百人,拦不住的。”
张县令面露惊慌,赵宇嘆气道:“我本意是想好好地当个良民,遵纪守法之类的,可是这么多人反对……”
叶铭截断赵宇的话茬说:“你又在说笑!千军万马都过来了,这些人有何可怕?”
赵宇感嘆道:“这些人也不是侵略者,是实打实的宋人。”
叶铭说道:“那同样有坏蛋!如果吾等真的是手无寸铁的弱者,此时只能被人欺侮,无还手之力,说不定还被人投入大牢,客死他乡!莫要告诉我你会听之任之。”
赵宇嘆气:“这个世界真的是不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