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晟耳朵嗡嗡作响,许多纷乱的记忆在脑海里闪过,头痛欲裂,却是无法准确的捕捉到哪怕一点儿。
怀里的人气息一点点微弱下去,血液一点一点冰凉下去。就像他那颗心,也跟着一点一点的亮透了。
——晟,新年快乐。希望你一帆风顺,心想事成,永远平安。
——晟,我喜欢你。
“啊!!!!”——
在花园里的乐章,此时已经跪倒在了地上,他费力的喘着气,眼睛模糊的看着不断撞击着结界的厉鬼们。
仿佛要突破什么的叫喊从大宅深处传来,他的精神微微恢復了一点,震惊的转头看向夜幕下的大宅。
这声音,他还听到过一次。司徒出事的那一次,那是他头一回看到向来冷静的殷晟没了理智。
莫非……旧事重演!
他摇摇晃晃站起来,转身朝大宅里冲。伸手捂着胸口抵挡那一份快要崩溃的精神力。
刚到楼下方,项季轩也衝下来了。
“刚才那是殷晟?!”
乐章点头,项季轩脸色一变:“你没事吗?!”
“没事!”乐章咬牙,“此时殷晟若是出了事,我死也得把最后一道防线撑住!”
项季轩心臟几乎揪到一处,他抬手抱起乐章,抱着他往地下室跑去。
“佟伍?”
乐章此时才发现漂浮在半空的透明魂魄。那张熟悉的脸此时也带着一些焦急。
“他被金大钟锁起来了。”项季轩道:“看起来好像之后还要利用佟伍的魂魄做什么。”
“金大钟会有报应的。”乐章冷冷道:“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地下室的昏暗中,殷晟抱着司徒慢慢闭上了眼睛。
记忆的封尘终于在决堤的绝望中满溢而出,一幕一幕清晰非常的画面像走马灯,划过他的眼前——
半年前,殷晟收到佟伍的联繫和司徒一起赶往了金大钟的藏身地。
那是金大钟第一次要成功接受一批尸体的时候,原本是人赃俱获,让金大钟毫无逃脱之术,却不想男人突然对司徒用了捉生替死之术。
那时候,佟伍和殷晟才第一次知道,原来金大钟是鬼师!
毫无防备的受到致命打击,司徒几乎是瞬间就没了气息。捉生替死是无法破除的咒术,殷晟在那一瞬头一次懵了,脑袋一片空白,完全无法想到任何可以补救的措施。
几分钟前在赶往逮捕金大钟的车上,司徒还和他开着玩笑,那张脸上带着平日里痞气的邪笑。下车时,他难得正经对自己道:“等案子结束,我有话跟你说。”
殷晟感觉到自己的耳朵红了一下,心臟竟是带着期待剧烈跳动起来。和司徒相识两年,合作共事彼此了解一年,他早就知道司徒想说的是什么。他点了头,甚至决定接受这个总是不厌其烦对自己的冷脸报以热情的男人。
可这一切在一瞬间就没有了。
天空裂开一条大口,瓢泼大雨砸在众人身上。殷晟呆呆看着倒在自己面前的男人,耳边是小二的哭叫声,是胡叶愤怒的大吼。他感觉到自己身体一阵一阵的发麻,头晕目眩。
“金大钟!!!”
他绝望的大喊,那一瞬间,他有了和金大钟同归于尽的想法。
他使出浑身解数朝金大钟袭去,没有人能拦住那时候的殷晟。阴沉灰暗的天空下,那张俊秀的脸头一次比阴魂厉鬼还要让人害怕。
总是淡漠的双眼怀满了杀意和恨意,大雨中,只有他不断甩出的咒符声格外清晰。
而那时候拦住了他的自杀式行为的,是佟伍。
男人在反应过来后,立刻上前挡住了他。
殷晟双眼通红,咒符漂浮在他的四周,看上去如同地狱前来的使者。
“让开!”
他在雨中大吼。
“不行!”佟伍吼回去,“冷静点殷晟!你要是死了殷家要怎么办?!”
“让开!!”殷晟根本什么也听不到,几张黄符里刺出桃木剑来,直奔佟伍而去。
佟伍不是殷晟的对手,他堪堪躲过,却还是被伤了肩头。
鲜血被雨水冲开,血腥味更加刺激了殷晟。
殷晟浑身湿透,双眼直直看着佟伍身后的金大钟,脸上分不出是雨还是泪。
佟伍静静看着他,手在身侧捏成拳头,“我不会让你死的,司徒也不会愿意看到。”
一听到司徒两个字,殷晟像受伤的野兽狂暴的叫道:“佟伍你让开!!”
“不让!!!!”
佟伍下定决心,抬手挥出一沓黄符。漫天此红的云篆散发光芒,仿佛泣血。
金大钟在后面冷冷笑了:“所以你们永远是输家。”
“感情这种东西,从一开始就没有必要。”
殷晟隐隐听到男人如此说,还未朝他攻过去,眼前一花——
佟伍的咒符困住了他,这几乎用尽了佟伍所有的力气,天空中一道闪电横劈而过。可怕的爆裂声在众人头顶响起,佟伍对着殷晟通红的双眼笑了:“只有你能救佟家,也只有你能救佟陆,我把性命託付于你,也算是帮了金大钟这么多而还的罪孽。”
他的声音很小,在瓢泼大雨中,只有殷晟听到了。
殷晟一愣,似乎微微恢復了一些清醒,然后佟伍就闭上了眼睛直挺挺的往后倒去。
众人再看,男人已经没了呼吸。
“佟……”
殷晟茫然睁大眼,不明白为何在短短时间里先后失去了两个重要的人。
金大钟则是突然甩出一隻桃木剑,那木剑朝着发呆的殷晟直刺过去。
“殷先生!”
小二在后面吓得大叫。
“晟……”
一声微弱的声音响起。虽然在瓢泼大雨中根本算不得什么,但殷晟听到了。
他瞬间回过神来,堪堪躲